第1章

"阿楠宫缩提前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阿楠未婚先孕,孩子生父跑了。

他说他答应过阿楠爸,这辈子会照顾她。

我说行,生孩子重要,先去吧。

结果他在医院陪了三天三夜。

第二次领证,他又爽约,因为阿楠出院要人接。

第三次,他终于坐在了我对面。

可下一秒,手机响了。

阿楠哭着说孩子发烧。

他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愧疚,但却疾步如飞。

"最后一次,我保证。"

我忍无可忍,冲到医院想看看阿楠到底多么弱不禁风。

却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原来,孩子跑了的生父就是我的未婚夫。

怪不得他那么上心。

我攥紧掌心,气得浑身发抖。

这证,我不领了。

我让你们一家三口好好团聚。

......

"望舒,阿楠的烧退了,我这就回来。"

电话那头,我老公宋砚洲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我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几上那张没用上的结婚申请表。

"嗯。"

他大概没料到我只回了一个字,愣了一下,声音放得更柔。

"你是不是生气了?我知道这次又让你等了,回来我好好补偿你。"

补偿。

从认识他青梅裴若楠开始,这个词就没从他嘴里断过。

"不生气。"

我把申请表折了两折,塞进茶几抽屉里。

"你先照顾好那边,不着急回来。"

宋砚洲沉默了两秒,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

"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

我挂了电话。

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背。

镜子里的人眼眶发红,但没有掉一滴眼泪。

医院走廊里听到的那段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脑子里回放。

裴若楠的声音软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棉花。

"砚洲哥,你说这孩子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宋砚洲没有否认。

他只是叹了口气,说,"阿楠,这件事,望舒那边......"

"我知道,我不会说的。"裴若楠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委屈。

"我什么都不会要你的,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孩子没有爸爸。"

然后是一阵窸窣的声响,像是拥抱。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

我关掉水,擦干手,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命名:证据。

四十分钟后,宋砚洲到家了。

进门的时候带了一束白玫瑰,是我喜欢的品种。

他把花递过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望舒,今天的事真的对不起。"

"阿楠一个人带孩子,发起烧来手忙脚乱,我不去帮忙,实在不放心。"

我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花很香。"

宋砚洲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凑过来想搂我。

"那我们明天去领证?我把所有事都推掉,手机关机,谁打电话都不接。"

"不急。"

我把花插进瓶子里,背对着他。

"裴若楠刚出院,孩子又小,你最近忙。等都稳定了再说。"

他从身后抱住我,下巴搁在我肩膀上。

"望舒,你太懂事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准确地扎进了某个已经麻木的地方。

懂事。

他总夸我懂事。

从两年前裴若楠第一次半夜打电话哭着说害怕打雷,他丢下我跑去陪她的时候开始,每一次他回来,都会说这句话。

我转过身,冲他笑了笑。

"砚洲,裴若楠的孩子,生父真的联系不上了吗?"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正常,但那一瞬间的慌张,我看得清清楚楚。

"联系不上。那个男人是个混蛋,知道阿楠怀孕就跑了,电话停机,人也找不到。"

"阿楠从小没有妈妈,她爸去世前把她托付给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语气真诚到几乎可以骗过任何人。

可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嗯,你做得对。"

我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你今晚早点休息,这几天在医院也累了。"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去洗澡了。

浴室的水声响起来。

我拿起他随手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

没有密码。

他从来不设密码,因为他说我们之间不需要有秘密。

我快速翻到和裴若楠的聊天记录。

最近的一条是今天下午。

裴若楠发了一张孩子的照片,配文:"砚洲哥,宝宝退烧了,你放心回去吧,别让望舒姐等太久。"

宋砚洲回复:"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

往上翻,对话记录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暧昧,没有暗示,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包都没有。

干净到像是被精心清理过。

我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他的云相册。

本地相册没什么问题。

但云相册的"最近删除"里,有一张模糊的截图。

是一份亲子鉴定的封面。

只拍到了右上角,露出半个机构名称和一串编号。

拍摄日期是三个月前。

裴若楠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我把编号拍下来,存进备忘录。

然后把手机原样放回玄关柜,一厘米都没有偏差。

浴室的水声停了。

宋砚洲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望舒,明天周末,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上次你说想去。"

"好啊。"

我坐在床边,冲他弯起眼睛。

他看着我笑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但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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