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黄毛挑衅地把镜头往前怼了怼。

“你敢做,就别怕人拍。”

“网友们都看着呢,大家都在说你是不是给老婆买了巨额保险,就等着她死呢。”

我没有动怒。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随便你怎么想。”

我越过他,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唾骂声。

“人渣。”

“畜生不如的东西。”

“怎么不天打雷劈劈死他。”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我看着不锈钢门面上倒映出的自己。

面无表情。

眼神冰冷。

连我自己都觉得,此刻的我确实像个冷血的怪物。

出了棋牌室,外面的冷风一吹。

我清醒了些。

我没有回家,而是打了一辆车,报了市中心医院的地址。

半小时后。

我出现在了急诊大楼的大厅。

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晚晚啊,我的晚晚。”

“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是我岳母。

她坐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哭得几乎昏厥。

岳父红着眼眶在一旁搀扶着她。

周围围满了护士和保安,还有几个闻风赶来的自媒体博主。

沈明轩比我先到一步。

他正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岳母看到我的那一刻。

整个人突然像疯了一样,挣脱岳父的搀扶,直直地朝我扑了过来。

“沈远洲,你还敢来。”

她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在我的脸上。

瞬间划出几道血痕。

“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晚晚为了你,连命都不要过,你现在是怎么对她的。”

“她在火里给你打了十三个电话。”

“你一个都不接。”

“你在打牌。”

岳母一边哭骂,一边用力撕扯我的衣服。

“你把我的好女儿还给我。”

我任由她抓挠。

没有还手,也没有躲避。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发泄。

直到保安上来强行将她拉开。

我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袖口。

看向旁边走出来的急诊医生。

“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但还是公事公办地回答。

“大人背部和手臂大面积烧伤,需要立刻进行清创和植皮手术。”

“小孩吸入过量浓烟,目前还在昏迷中,需要进ICU观察。”

“这是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家属赶紧签字。”

医生将一沓单子递到我面前。

“另外,去缴费处先交五十万的押金,后续可能需要用到很多进口的烧伤特效药。”

我低头扫了一眼单子。

没有接。

“用基础药就行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需要用进口的特效药。”

医生愣住了。

他拿着笔的手悬在半空,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大人大面积烧伤,不用特效药,会留下极其严重的疤痕,甚至引发严重感染危及生命。”

“这是常识。”

我抬起眼皮,淡淡地看着医生。

“那是她自己的命。”

“既然没死在火里,说明命大。”

“基础药治不死人就行,我不花那冤枉钱。”

全场哗然。

岳母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岳父悲愤交加,指着我浑身发抖。

“你......你......”

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护士忍不住了,红着眼眶骂我。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

“里面躺着的是你的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

“你身家十亿,连五十万的药费都舍不得出?”

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出来。

“苏医生,病人醒了,情绪非常激动,死活不肯配合治疗,非要出来。”

话音未落。

一个浑身缠着绷带,衣服被烧得破烂不堪的女人。

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出现在门口。

是“苏晚”。

她脸上沾满了黑灰,眼泪冲刷出两道清晰的白痕。

她虚弱地靠在门框上,绝望地看着我。

“远洲。”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连药费都不肯给我和囡囡出?”

周围的自媒体博主立刻将手机镜头对准了她。

闪光灯此起彼伏。

“苏晚”顺着墙根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哭得凄惨无比。

“当年你没钱做手术,我瞒着家人去卖X。”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了你。”

“我甚至为了照顾你,放弃了保研的机会。”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爱我和囡囡。”

她抬起头,满眼都是破碎的泪光。

“既然你这么恨我们。”

“为什么不直接让火把我们烧死算了。”

面对她声泪俱下的控诉。

我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看她表演。

半晌,我扯了扯嘴角。

“你确实该死在火里。”

“但你不是没死么。”

我弯下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别演了。”

“真恶心。”

“苏晚”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但她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仰起头,对着镜头凄厉地喊道。

“沈远洲。”

“你不用这样折磨我了。”

“等我出了院,我们就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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