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大伯那张虚伪的面孔,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倒要看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样。”

大伯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强硬,愣了一下。

随即他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拨通了110。

十几分钟后,两名警察来到了病房。

大伯和陆海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快把这个畜生抓起来,他偷了他亲爹的救命钱啊!”

陆海甚至还举着手机在旁边继续拍,嘴里不停地解说。

“警察同志,那可是四十七万啊,够判好几年了吧?”

一名年长的警察皱着眉打量了一下乱哄哄的病房。

“先把手机放下,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

他看向我,例行公事地询问。

“是你拿了家里的钱?”

我点了点头。

“是我转走的。”

警察翻开记录本。

“钱在哪里?那是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还是你个人的?”

我妈急忙在一旁抢白。

“那是我们老两口的养老钱啊,本来留着给他爸换S的!”

“警察同志,您让他赶紧把钱还回来吧。”

警察看着我,语气严肃。

“小伙子,如果是老人的治病钱,你私自转走是违法的。”

“趁现在还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赶紧把钱转回来。”

我看着警察,平静地开口。

“存折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密码也是我设的。”

“里面有一大半的钱,是我这两年的工资,另一半,是我名下的理财收益。”

“我不觉得我动用自己账户里的钱,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大伯立刻跳脚。

“你放屁!”

“那明明是你爸干工地一分一厘省下来的钱!”

我连看都没看大伯一眼,直接掏出手机。

调出银行流水的电子凭证,递给警察。

“警察同志,您可以自己看。”

“近五年来,这个账户的每一笔大额进账,都是我个人的工资卡汇入的。”

警察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流水。

他皱起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转头看向大伯和我妈。

“这账户确实是当事人的名字,而且流水记录也显示资金主要来源于他的工资。”

“这种家庭内部的经济纠纷,不属于治安案件范畴。”

“我们没法立案抓人。”

大伯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怎么不能抓?他就是想谋S亲爹!”

警察沉下脸,语气变得严厉。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扣帽子。”

“你们如果有异议,可以去法院起诉,走民事诉讼途径。”

眼看警察不管,陆海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二叔还在里面躺着呢!”

警察无奈地摇了摇头,嘱咐了几句注意医院纪律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走到床尾,把病历单合上。

“交费处刚刚发了最后通牒。”

“今晚十二点前如果补不齐欠的八千块钱医药费,明天就停药。”

我看向大伯和陆海。

“既然你们这么重情重义,这八千块钱,你们先垫上吧。”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你......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大伯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是你大伯,哪有大伯给侄子爹掏治病钱的道理?”

陆海也急忙附和。

“就是!你把四十七万都独吞了,现在连八千块都要我们出?想得美!”

我冷笑一声。

“刚才不是还说要卖我的房子来救人吗?”

“怎么,真到了掏真金白银的时候,连八千块都拿不出来了?”

我转头看向我妈。

“妈,你也看到了。”

“他们除了会在旁边拱火,一分钱都不会出。”

我妈呆呆地看着大伯,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半晌,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病房角落里的果篮。

她一把抓起一把削苹果的小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陆砚!”

“你给句痛快话,钱你到底拿不拿出来?”

锋利的刀刃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已经划出了一道极浅的红痕。

整个病房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隔壁床的家属吓得立刻按响了呼叫铃。

陆海更是兴奋得眼睛都亮了,镜头死死对准了我妈。

“快看快看!亲妈被逼得以死相逼了!”

我看着我妈那张沾满泪水和决绝的脸。

记忆中,她用这一招逼我妥协过无数次。

初三那年,我考上市重点高中的火箭班,学费要两千。

大伯家说陆海打架要赔钱。

我妈也是这样拿着剪刀抵着自己。

“砚砚,你去上职高吧,学费便宜,省下的钱救你哥。”

我不答应,她就往下按。

最后我妥协了,去了最烂的职高。

后来,我拼了命自学,考上了大学。

她又用绝食逼我交出奖学金给陆海买车。

二十年了。

同样的手段,同样的配方。

我双手插在口袋里,往前走了一步。

不仅没有阻拦,反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要割就割深一点。”

“这里是医院,急诊室就在楼下,抢救绝对来得及。”

我妈愣住了,握刀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既然你铁了心要他死,那我就先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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