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
“对,必须道歉。”
林舒晚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祈年,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我不希望你总是对小洛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大一那年父亲车祸去世,是我导师把我托付给他照顾的。”
“我拿他当亲弟弟看,他也只有我这么一个可以依靠的姐姐。”
又是这套说辞。
这五年来,只要楚洛越界,她必定会搬出这套“孤苦无依”的剧本来教育我。
“他只有你这个姐姐,所以半夜两点因为家里停电,打电话让你跨越半个城市去给他送手电筒?”
我语气平静,陈述着事实。
“他只有你这个姐姐,所以每次我们约会,他都要以‘一个人打游戏太无聊’为由硬挤进来,还理所当然地坐在副驾驶?”
“林舒晚,你是不是觉得我瞎?”
林舒晚被我戳穿,脸色有些难看。
“我都说了那是因为他没有安全感!”
“副驾驶只是一个座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
她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
“以前我觉得你大度包容,有担当,怎么现在变得像那些心胸狭窄的怨夫一样斤斤计较?”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甩脸走人,我爸妈多难堪?”
我笑了。
“你也知道难堪啊。”
我站起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楚洛在订婚仪式上,举着有你们两个名字的蜜月机票,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挑衅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难堪?”
“你当时在笑,林舒晚。”
“你在配合他,看我的笑话。”
林舒晚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咬住这个点不放。
“那是个误会!他订票的时候系统出了bug,默认填了上次我们一起去出差时的同行人信息。”
“他一个男孩子,好心办坏事,已经很内疚了。”
“你还要我怎样?把他逼死你才甘心吗?”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不要你怎样。”
我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林舒晚,明天上午十点,去把这套房子的产权分割做了。”
“首付我们是一人一半,按照现在的市场价,你把属于我的那一半折现给我。”
林舒晚彻底愣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江祈年,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就因为一个玩笑,你要跟我分家?”
“你是不是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拿捏我?就能逼我跟小洛断绝来往?”
她冷笑出声,眼神里全是嘲弄。
“我告诉你,不可能。”
“小洛是我的责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丢下他不管。”
“你想闹是吧?行,你就在家好好闹。”
“什么时候你清醒了,知道自己错在哪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她抓起刚放下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砰”的一声。
大门被重重甩上。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祈年?这么晚打电话,订婚宴结束了?”
是我大学时的导师,也是现在业内顶尖策展公司的高管,贺总。
“贺哥。”
我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
“你上次说的,巴黎总部的那个艺术总监外派名额,还空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名额是还在,但是祈年,那个职位要求最少外派三年,你不是今天刚订婚吗?”
“不结了。”
我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
“三年就三年,我愿意去。”
贺哥轻笑了一声。
“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被那些情情爱爱困住。”
“明天来公司签合同,下周五的机票,能交接完吗?”
“能。”
挂断电话,我立刻打开了二手交易平台。
这间房子里的所有家具,大到沙发冰箱,小到扫地机器人,全都是我用自己的积蓄一点点添置的。
林舒晚当时说自己要攒钱投资,只出了房子的首付。
我毫不犹豫地给所有物品拍了照,挂上了“全场一折,同城自提”的标签。
既然要走,就走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
我刚洗漱完准备出门,手机突然弹出一条银行卡的扣款提示。
【您尾号8848的账户于08:30发生快捷支付交易,金额:人民币500,000.00元。】
我看着屏幕上的那串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那是我的彩礼钱!
是我爸妈半个月前刚转给我的,让我留着结婚后买辆好点的代步车。
这张卡的密码只有我知道,绑定的副卡在......
林舒晚那里!
我立刻拨通了林舒晚的电话。
响了很久,直到快要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
接电话的却不是林舒晚。
“喂?姐夫啊。”
楚洛带着几分慵懒和炫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晚姐还在跑步呢,你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