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条不成文的家规:谁月考排名靠前,生活费就归谁。 我跟姐姐斗了整整六年。 六年里我吃食堂最便宜的素菜窝头,省下每一分钱买教辅。 我一直以为我穷,是因为钱全进了姐姐的口袋。 重活一世,我去翻妈那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没有存折。 只有一张张汇款单据,每月8号,雷打不动往一个陌生账户转三千。 备注栏永远四个字:宝贝学费。 我把单据给姐姐看。 她声音颤抖: 「......我没拿到过家里一分钱。高中三年的生活费,是我放学后捡纸箱、捡塑料瓶挣的。」 那些年我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我们都是被饿大的孩子。 而真正被喂饱的那个人,我们连名字都没听过。
室友说她一大早就出去了,没说去哪。
我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图书馆后面的废品回收站找到她。
她蹲在地上,把几个压扁的纸箱码整齐,递给回收站的大爷。
大爷称完重,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一块八。」
苏晚接过去,小心翼翼塞进裤兜。
我站在三米外看着。
前世她高中就是这样活的——放学捡纸箱、捡瓶子。
我以为她是装穷博同情。
现在我知道了。
她是真的在靠这个活。
「你跟踪我?」她发现了我,站起来,语气带刺。
「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你今天吃早饭了吗?」
她没回答。
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包子递过去。食堂最便宜的素包子,五毛钱一个。
她盯着包子,没接。
「我不要你的施舍。」
「不是施舍,是交易。」
「什么交易?」
「你帮我一个忙,这两个包子算预付。」
她犹豫了几秒,拿了一个。
咬了一口,咀嚼的速度很快,明显是饿极了又在克制。
我说:「我需要你帮我回忆一件事——从初一到现在,妈每次打电话跟你说生活费的事,具体怎么说的?」
她停下咀嚼。
「每次都差不多。说我分数没你高,钱给你了,让我自己想办法。」
「一模一样的话术。」我点头。
「什么意思?」
「她跟我说的也一模一样。只不过把名字换了。她告诉我,钱给你了。」
苏晚慢慢放下包子。
「六年。」她声音很轻,「六年都是这样?」
「对。六年。」
「那钱......」
「不在你手里,也不在我手里。每个月至少五千,六年就是三十多万。苏晚,三十多万去了哪里?」
她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废品站特有的霉味和纸浆气息。
「你想怎么查?」她问。
「妈有个抽屉,上锁的,在她卧室衣柜最底层。前世——」我顿了一下,换了个说法,「我之前偶然看到她从那里拿过东西,很紧张,像是怕被人发现。」
「你要回家翻?」
「对。但我一个人回去会被怀疑。我需要你配合。」
苏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我没预料到的话:
「苏念,你为什么突然变了?」
我看着她。
「什么意思?」
「你以前恨我恨得跟什么似的。每次见面眼神都像要把我吃了。现在你突然跑来找我合作,说你没拿过钱,说妈骗了我们......」她盯着我的眼睛,「你不觉得这太突然了吗?」
「所以你不信我。」
「我没说不信。」她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我没法告诉她我死过。
「等查到证据,你就知道了。」
她把第二个包子也拿了。
「国庆放假,我跟你回去。」
我点头。
还有十二天。
够我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