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跪在地上,看着那只死去的兔子。

它的皮毛还是雪白的,身体却渐渐变冷。

像极了半个月前,被柳如烟活活摔死的第一只兔子。

太医说我天生愚钝,无药可医。

所以爹娘只在府里给我养了满园子的兔子陪我玩。

可自从我娘病逝,柳如烟进府。

我满园子的兔子,就成了她的泄愤工具。

“小姐,您别看。”

一个小丫鬟从屏风后钻出来,红着眼圈要来抱我。

她叫翠儿,是除了孙嬷嬷外,唯一还愿意跟着我的人。

我没有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把兔子抱起来。

很轻。

没有任何温度。

“翠儿,嬷嬷冷吗?”我呆呆地问。

翠儿眼泪掉下来了。

“嬷嬷被关在柴房,连口水都没有,怎么会不冷......”

我垂下眼帘。

我不傻。

我只是从小就知道,在这深宅大院里,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我娘长公主,就是太聪明了。

她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想要抓在手里。

结果呢?

喝了整整五年的药,最后还是死在一个寒冬。

她死前,紧紧抓着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的肉里。

“昭昭,你要藏拙。在这座府里,只要你爹还活着,你就永远是个傻子。”

“听到了吗!”

我记住了。

所以我装了整整十年的傻子。

直到柳如烟进门。

她是谢渊当年在边关时的旧部之女,听说还救过谢渊的命。

我娘一死,谢渊迫不及待地把她接进府,半个月后就扶正了。

她进门的第一天,就来摸我的脑袋。

“好孩子,叫声母亲听听?”

等丫鬟们退下,她把我按在桌上。

“一个傻子占着嫡女的名分,你配吗?”

那时候,我只是傻笑。

可她没有停手。

半个月来,她变着法地折磨我。

掐我,饿我,把我的衣服剪碎。

我甚至看到,半夜有男人翻Q进了她的院子。

我以为,只要我说出来,谢渊哪怕为了男人的尊严,也会去查。

但我错了。

谢渊不仅没查,反而把罪名扣在了孙嬷嬷头上。

夜深了。

胃里饿得直泛酸水。

我蜷缩在床角,盯着窗户上透进来的月光。

窗棂突然响了一声。

很轻的一声叩击。

翠儿已经靠在脚踏上睡着了。

我慢慢坐起身。

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一个黑影翻了进来。

动作极其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我本能地往床角缩。

那人走到床前,月光照亮了他的脸。

是裴衍。

他换了一身夜行衣,没有了白日的温润,眼神冷得像刀。

他看着我,递过来一个油纸包。

热腾腾的香气瞬间钻进鼻腔。

是聚仙楼的烤鸡。

我咽了口唾沫,但没动。

傻子是不会随便接陌生人东西的。

“吃吧。”他压低声音,“没下毒。”

我还是不动。

他叹了口气,自己撕下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我吃过了,安全的。义母生前,最喜欢吃这家的烤鸡。”

听到义母两个字,我才慢吞吞地伸手,接过油纸包。

狼吞虎咽。

裴衍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我吃。

等我吃完,他掏出一方干净的帕子,递给我。

我没接,直接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看着我袖子上的油渍,也不恼,把帕子收回去。

“你今天在宴上说的话,是真的?”他突然问。

我歪着头,咬着手指。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裴衍盯着我的眼睛。

那种目光,像是要把我看穿。

“谢昭昭。”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装傻能保命,但保不了一世。”

“柳如烟的肚子如果生下儿子,你在这府里就彻底没了活路。”

我心里一沉,脸上却继续挂着痴痴的笑。

“打架,叔叔打架。”我重复着白天的浑话。

裴衍站起身。

“你不信我,没关系。”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我。

“我只说一次。你娘的死,没那么简单。”

“如果你想报仇,想让柳如烟付出代价。”

“半夜去义母的祠堂,神龛后面,有我要给你的东西。”

说完,他翻窗而出。

就像从来没有来过。

我坐在床上,看着空荡荡的窗户。

他知道我不傻。

或者说,他在试探。

我娘的死,真的有问题吗?

我摸了摸胳膊上的淤青,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不管是不是陷阱。

柳如烟,我必须弄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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