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的寿宴上,始终不肯生育的长嫂突然拿出了一张喜脉方。 众人正要贺喜,她却端起桌上的落胎药。 “这孩子我不会留。” “我不是侯府延续香火的工具,也不愿被困在后宅一辈子。” 席间顿时一片死寂。 长嫂又瞥向我,轻蔑地笑了。 “弟妹,你不会还盼着生个儿子争爵位吧?女人若有本事,何必靠孩子抬高身份?” 我尚未开口,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委屈的小奶音。 【二婶,她骗人!她偷偷吃了半年的药,才怀上我!】 【她就是想拿我逼曾祖母,把掌家印和御赐庄子都交给她!】 【等东西到手,她就要喝药送走我。我才不要她做娘亲!】 【二婶,我是能救侯府的小福星!我要去找你,把福气全带给你!】 我看着长嫂手边那碗一口未动的落胎药,忽然笑了。 “长嫂放心,生不生都是你的选择。” “不过我与夫君感情和睦,最近确实准备要个孩子。”
2
第二日天还没亮,沈清仪的院子便闹了起来。
她砸了安胎药,掀了早膳,连送水的丫鬟都被赶了出来。
谁劝,她都只有一句话。
“这个孩子我本来就不想要,饿没了正好。”
祖母被闹得一夜没睡,只能把所有人叫到寿安堂。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沈清仪才被人扶进来。
她没有梳妆,白着一张脸,走两步便捂着肚子喘气。
顾承安眼底发青。
“祖母,清仪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祖母冷声问: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沈清仪身体一晃,眼泪瞬间涌出来。
“原来在祖母眼里,我只是在闹。”
“我不想生,你们逼我留下,如今连绝食都不行了吗?”
她推开丫鬟,摇摇晃晃地往柱子上撞。
“反正没人管我的死活,我不如现在死了干净!”
顾承安和翠柳慌忙拉住她。
祖母气得捂住胸口。
“你还有着身孕,寻什么死!”
沈清仪一边哭喊不要孩子,一边死死护着小腹,生怕拉扯时真碰到自己。
顾承安跪在祖母面前。
“清仪不是故意顶撞您。”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侯府没有安全感。”
祖母看向沈清仪。
“你究竟要什么?”
沈清仪抽噎片刻,终于开口。
“我要掌家印。”
“我是长媳,进门五年,处置一个下人都要向祖母回禀。”
“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祖母沉声道:
“所以,只要把掌家印给你,你便肯留下孩子?”
“不是我要拿孩子换掌家印。”
沈清仪立刻找补。
“是侯府非要留下这个孩子,就该让我安心。”
“否则,我宁愿不要他。”
话音刚落,她忽然捂住小腹,软软倒进顾承安怀里。
候在门外的府医立刻进来。
他诊了许久,才沉重开口。
“大少夫人拒绝进食,又情绪郁结,胎气已经受损。”
“若再这样下去,腹中孩子恐怕难保。”
沈清仪闭着眼睛,虚弱地道:
“保不住便算了。”
“反正弟妹也准备生孩子,侯府又不缺我这一个。”
翠柳突然跪下。
“老夫人,昨夜二少夫人去过我们院子。”
“她说只要长房没了孩子,爵位迟早属于二房!”
顾承安猛地看向我。
“苏明棠,又是你!”
顾怀瑾一步挡在我面前。
“大哥再敢污蔑明棠,我便请族长开祠堂对质。”
我看着翠柳。
“昨夜什么时辰?”
“亥......亥时。”
“亥时我和夫君正在祖母的小佛堂抄寿经。”
“守门婆子、添香丫鬟都能作证,要不要把人叫来?”
翠柳脸色一白。
沈清仪立刻睁开眼睛。
“罢了,翠柳许是记错了。”
“弟妹,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孩子。”
一句记错了,她便想揭过污蔑我的事。
不等我开口,她又挣扎着下地。
“祖母既然不肯交出掌家印,我便回去继续绝食。”
“这孩子是死是活,都是我的命。”
顾承安急得双眼通红。
“祖母,您就答应她吧!”
祖母盯着自己一手养大的长孙,眼中满是失望。
良久,她才疲惫地开口。
“掌家之事,我考虑三日。”
沈清仪仍不满意。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药方,放在桌上。
“三日后,我若见不到掌家印,便让人照方熬药。”
“到时谁也别拦我。”
说完,她才接过燕窝粥,勉强吃了两口。
出门时,她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
“弟妹,准备生和真正怀上,是两回事。”
“你就算求神拜佛,也未必有我的命。”
小奶音气得直嚷嚷。
【坏女人讨厌!】
【她才没有不要宝宝!】
【她嫌一枚掌家印太少,明天还要回娘家,让所有人逼曾祖母!】
果然,当天下午,沈清仪便命人收拾箱笼。
她扬言要带着孩子回沈家。
从今往后,孩子是死是活,都与侯府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