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斯颜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双手握住我的手臂,语气笃定。

"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哪儿也不去。"

她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蛋糕碎屑,喉头微动了一下。

"你做了蛋糕?"

"冷了。"我语气冰冷。

"没关系,我现在吃。"

她真的拉开椅子坐下来,用叉子叉起一块已经塌下去的奶油蛋糕送进嘴里。

认真地嚼着,还冲我笑了笑。

"好吃。我老公做的,永远最好吃。"

她的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连续不断地震动。

沈斯颜没有掏出来看。

但她咀嚼的动作明显慢了,眉心拧成了一个细微的结。

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

想起三年前,也是这个位置,她坐在这里,给我念她写的情书。

那时候她刚从国外回来接手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但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出现在家里。

她说,慕挽舟,外面的世界再大,不如你在的这个厨房。

现在她坐在同样的位置,却连吃一块蛋糕都心不在焉。

手机还在震。

"你接吧。"我说。

"不接。"

她放下叉子,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踮起脚把我拉进怀里。

下巴抵着我的肩头,声音闷闷的。

"挽挽,对不起。今天不该去的。"

"但陵川他真的很脆弱,他前妻是个家暴女,把他打得......"

"沈斯颜。"我打断她。

"嗯?"

"你现在道歉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提别的男人。"

她沉默了两秒。

"好。对不起。"

怀抱收紧了一些,她的唇贴在我的下颌线。

"明天我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你一直想去的那家。"

"好。"

我靠着她,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白茶味道。

夹杂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家的檀木香。

那是沈陵川惯用的古龙水味道。

我没有说破。

那天夜里,沈斯颜挽着我的手臂睡了一整晚。

她靠得很紧,像是怕我跑了一样。

凌晨四点,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

我没有睡着。

她却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被打扰。

我侧过身,看到屏幕上的消息。

是沈陵川发来的。

"斯颜姐姐,我刚做了噩梦,梦见前妻又拿烟头烫我。"

"你能打个电话给我吗?听到你的声音我就不怕了。"

"我知道现在不该打扰你,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三条消息间隔不到一分钟。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那个亮着的屏幕。

第二天。

沈斯颜确实带我去了那家日料店。

包厢里的灯光暖而柔和,她帮我倒茶,给我夹菜,笑着听我说公司的琐事。

一切都很好。

好到我几乎以为昨晚是一场噩梦。

直到门被推开。

沈陵川站在包厢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眼眶红红的,像刚哭过。

他身后跟着我姐慕扶月。

"陵川?"沈斯颜的筷子停在半空。

"对不起,是我非要来的。"沈陵川咬着下唇,目光不安地在我和沈斯颜之间来回。

"扶月姐说你们在这里吃饭,我本来不想打扰的......可是......"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眼泪啪嗒掉下来。

"我前妻刚才打电话威胁我,说要毁了我......我实在不知道该去找谁......"

我姐慕扶月快步走进来,一脸着急。

"斯颜,陵川手机上有录音,他前妻真的威胁他了。我刚在停车场碰到他,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沈斯颜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很熟悉。

是请求,是歉意,是那句还没说出口的:"挽挽,你大度点。"

"姐夫,对不起......"沈陵川冲我摇头,泪眼婆娑。

"我不是故意的,我走,我这就走。"

他转身往外迈了一步,然后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

我姐立刻伸手去扶他。

"别走,你这个状态怎么能一个人。"慕扶月回头看我,"挽舟,陵川让他坐这休息一会儿行不行?"

包厢里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沈斯颜的手伸到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指。

她的拇指在我手背上画圈,无声地说着:就这一次。

我抽回了手。

"坐吧。"

沈陵川抬起头,泪水里带着感激。

"谢谢姐夫。"

他在沈斯颜对面坐下来。

我注意到他选的位置——不是靠近慕扶月那侧的空位,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沈斯颜的正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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