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在发霉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件带着他气味的狐裘被我扔在了一旁。
凤仪宫。
他还好意思提凤仪宫。
那座宫殿,是我亲手画的图纸,一砖一瓦看着建起来的。
可就在一个月前,他却以“盈盈身子弱,离御书房近些方便照看”为由,让她搬了进去。
他说只是暂住。
可柳盈盈搬进去的第一天,就把我种的海棠树全砍了,换成了她喜欢的牡丹。
第二天,她嫌我的大宫女规矩不好,当着我的面把人按在长凳上活活打死。
萧承泽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阿宁,不过是个奴才,冲撞了盈盈,发落了便是,你何必为了一个下人伤了后宫和气。”
思绪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
冷宫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来的,是柳盈盈。
她穿着本该属于我的正红色织金锦服,头上戴着萧承泽亲赐的九尾凤钗。
就连她怀里抱着的紫金手炉,也是番邦进贡给我的生辰礼。
最刺眼的,是她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羊脂暖玉。
柳盈盈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
她看着缩在角落里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但很快,她就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柔弱表情。
“姐姐。”
柳盈盈的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委屈。
“臣妾听闻姐姐在冷宫受苦,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虽然姐姐昨日推了臣妾,险些害了臣妾肚子里的皇嗣,但臣妾不怪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宫女手里端过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这是皇上特意让太医院为臣妾熬的安胎药。”
“臣妾想着姐姐也怀着身孕,便借花献佛,给姐姐送来一碗。”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递过药碗。
我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伸手。
谁知道这药里放了什么东西。
见我不动,柳盈盈叹了口气。
她突然弯下腰,将药碗凑到我嘴边。
“姐姐若是不肯喝,便是还在生盈盈的气了。”
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极浓的麝香味。
我脸色大变,猛地别过头:
“拿开。”
柳盈盈却像是不小心脚滑了一下。
她惊呼一声,身子一歪。
那碗滚烫的药汁,不偏不倚地泼在了我盖着肚子的囚衣上。
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单薄的布料渗了进去。
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伸手推开了她。
柳盈盈并没有摔倒,被宫女稳稳扶住。
但她却突然捂住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啊!我的肚子!”
“姐姐,你为什么要推我?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拿皇嗣出气啊!”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刚下朝的萧承泽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捂着肚子哭倒在宫女怀里的柳盈盈。
“盈盈!”
萧承泽脸色大变,快步冲过去将她打横抱起。
柳盈盈靠在他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皇上,您别怪姐姐......都是臣妾不好,不该来惹姐姐心烦。”
“姐姐只是轻轻推了臣妾一下,臣妾没事的。”
萧承泽的目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柳盈盈,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捂着被烫红的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可他的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关心。
只有无尽的失望和深深的厌烦。
“江宁,朕本以为你在冷宫能好好反省。”
“没想到你竟然变得如此恶毒,连一碗药都要迁怒于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药是她自己泼的,想说药里有麝香。
可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我突然觉得一切解释都毫无意义。
他不会信的。
萧承泽抱着柳盈盈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语气冷得像冰:
“既然皇后精力如此旺盛,那从今日起,冷宫的膳食减半。”
“没有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的身体里剥离。
我蜷缩成一团,咬破了嘴唇。
“皇上,臣妾肚子好痛,是不是孩子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