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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接到飞刀邀请,我连夜收拾东西赶往临市。
这次是老同学亲自打来的电话,说有个病人身体结构特殊,结扎手术不好操作,所以才找上了我。
车上,我翻开助手递来的患者资料。
可翻开第一页,我瞬间便僵住了。
患者的名字,是江让尘。
而我结婚三年的丈夫,也叫江让尘。
助理凑过来瞄了一眼,“温医生,跟你老公同名诶,好巧。”
“嗯,是挺巧的。”
我合上文件夹,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就把那个荒唐的念头按了下去。
江让尘怎么可能跑来临市做结扎手术?
婚后两个月我们就开始备孕,他每月请三天假陪我去各地医院调理,中西药更是吃了无数。
有人嚼舌根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他当众翻脸:“是我身体的问题,跟阿罗没关系,谁再乱说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江让尘,怎么可能偷偷来结扎。
车子抵达临市,因为临时换了主刀医生,我要先跟患者家属沟通。
刚到病房门口,里面传来对话声。
“你就踏踏实实生,温罗那边什么都不会知道。你和让尘约会那么多次我们都能瞒着她,这次也没问题,你别想这么多了。”
这个声音让我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是我哥温远的声音。
我僵在原地,透过门缝看进去。
我妈,温远,我的闺蜜沈望妍还有那个说要出差一段时间的江让尘,就坐在里面。
先前我妈说她在外面旅居才几个月没露面。
可现在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看样子至少四五个月了。
刚好和她消失的时间对得上。
我妈拉着沈望妍的手,语气里全是心疼:“等孩子生了,月子里我全程伺候,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
沈望妍抿了抿唇,轻声道:“我就是觉得,有点对不起阿罗,她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远一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让尘跟你才是真心相爱。当年要不是你知道温罗喜欢让尘,不想让她伤心,一次次把让尘推给她,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还好两年前那场车祸,让尘拿命护住你,你终于答应了他,不然还不定拖到什么时候。”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浑身发冷。
两年前我们三人自驾游,车子翻下十几米斜坡。
我断了五根肋骨,脾脏破裂,昏迷了五天。
江让尘更严重,重度颅脑损伤,在ICU躺了七天才睁开眼睛。
而沈望妍,仅仅是手臂上擦破了一层皮。
那时候我说她真是命好。
原来不是命好。
是江让尘用他自己的命护住的。
至于我这个妻子,早就在生死关头被他抛诸脑后了。
江让尘低下头,手掌覆在沈望妍的肚子上,动作及尽温柔。
“是啊,这些年我对温罗好,是为了不让你失望。”
“我一直不肯和她要孩子,也是因为想要等你。”
“我只想要和你的孩子,这场手术就是最好的证明。”
原来,这就是我没有孩子的原因。
我突然庆幸,自己真的没有怀孕。
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降临,余生只会觉得痛苦。
可我没想到,江让尘的出轨对象居然是沈望妍。
我暗恋了江让尘多少年,沈望妍是在看眼里的。
当年,从第一眼见到他,我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是商学院的风云人物,我是医学院埋头苦读的书呆子。
我不敢表白,只在日记本里一遍遍写他的名字。
唯一知道这些的,只有沈望妍。
那时我趴在桌上写日记,她笑着抢过去念出声来。
我红着脸去抢,她把日记本举过头顶,笑得眉眼弯弯,“不给,除非你承认你喜欢他。”
我被逼得没办法,小声说了一句“喜欢”。
她笑了笑,搂住我,“阿罗你从小就沉默,看人的眼光倒是不差嘛。”
“没事,我帮你追他!他可是和我一个社团!”
第一次跟江让尘约会,她甚至帮我挑了十几套衣服。
“他要是敢不珍惜你,回来跟我说,我第一个不答应。”
婚礼那天她给我当伴娘,哭着对我说阿罗你一定要幸福。
那时的沈望妍,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可现在,我最信任的朋友和我最爱的人,组成了新的家庭。
多可笑。
沈望妍垂下头,“我只希望......阿罗知道这些事后不会恨我,再也不跟我来往了。”
“如果真的这样,那我宁愿退出,主动消失。”
沈望妍的话让屋内的人都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温远率先开口,向来大大咧咧的人此刻也柔下声安慰起人来:“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妹妹,我们早都把你当一家人了。”
我妈没有反驳一个字。
“是啊,望妍你不用想这么多,阿罗向来听我的,不会跟你抢的,也不会跟你闹掰的!”
“更何况,她还欠你一条命。”
说到这,我妈的眼眶红了几分,“当年如果不是你妈妈救了还怀着温罗的我,我和温罗也不会还活在这世上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当年沈家父母和温家交好,两家是多年的邻居,可一场大火,让沈望妍的父亲葬身火场,而她的母亲,更是为了救还在怀孕的妈妈,只身闯入火场,因此丢了一条命。
自此,沈望妍成了温家人,成了我妈的“干女儿”。
而我自出生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让着望妍,她的妈妈因为你没了命,你天生就欠她的。”
沈望妍也红了眼扑进我妈的怀里:“我早就把您当亲妈了。”
“干爸不在了,温远哥哥又经常出差,我和让尘结婚了就把您接过去,给您养老!”
我妈感动到落泪,不住地夸沈望妍好孩子。
从始至终,沈望妍在这个家里,都是被亏欠的那一个。
而我永远在为一条人命还债。
我悄无声息地后退,鞋底踩在瓷砖上,像踩在自己心口,把最后一丝余温也碾碎了。
准备室里,同学周远看出我的不对劲。
“你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把口罩重新戴好,嗓音听不出任何起伏:“没事,准备手术。”
顿了顿,我再次开口:“我记得,你手上有一个去海城交流的项目。”
周远点了点头,“对啊,但是一去就是要去三年,我在这还有家人,去不了。”
我抬起头,“项目让给我吧,我替你去。”
十分钟后,我换好手术服,戴上手套,推开了手术室的门。
明晃晃的光打在手术台上,江让尘就那样安静地躺着。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阿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