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社交成瘾。 无论多冷淡的陌生人,我只用三句话就能和他成为朋友。 被认回顾家第一天,我就记住所有佣人的名字, 把半年不下楼的弟弟哄得出来吃饭,还替父亲留住了要解约的客户。 可假千金顾念念红着眼说: “姐姐才回来一天,所有人就只听她的了。” “她是不是想证明,我这个养女才是外人?” 母亲觉得我一回家就争太不老实,把我送进封闭式社交矫正中心。 那里教我不能主动搭话,不能看别人的眼睛,更不能让任何人喜欢我。 半年后,我回家。 父亲问一句,我答一句。 全家都说我终于懂事了。 第二天,顾念念拿出聊天截图: “姐姐昨晚偷偷联系佣人,让他们替她说话。” 时间、头像全对得上。 妈妈冷脸拍桌拍在桌上,就要找我算账。 我慌忙打开监督软件。 整夜录像里,我戴着封嘴器,手机锁在透明箱中。 “老师说,睡着后更容易忘记规矩,所以戴着最保险。” “妈妈,我真的改好了,别再送我回去,禁闭室真的好暗。” 妈妈的咒骂卡在嘴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2
从那天开始,妈妈总会故意试探我。
吃饭时,她把筷子放下。
“今天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点头:“好的。”
然后再也没有开口。
她故意问爸爸公司的事,问顾念念学校的事,还提到顾言小时候尿床。
以前的我早就能接上十句话。
现在我只低头吃饭。
妈妈终于忍不住。
“你不是最能聊吗?”
“继续装啊。”
我放下筷子。
“妈妈,请问你需要我聊什么?”
“随便!”
我想了很久。
最后看着她的耳环。
“你的耳环很好看。”
妈妈愣了一下。
顾念念立刻笑着接话。
“姐姐以前也经常这样夸人。”
“难怪家里的佣人都那么喜欢她。”
妈妈刚刚缓和的表情又沉了。
“少说这些讨好人的话。”
我马上闭嘴。
妈妈更生气了。
“让你说你就只会拍马屁,不让你说你就装哑巴。”
“顾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知道。
老师说,不能让别人喜欢我。
妈妈又说,我故意不说话是在装。
我怎么做,好像都是错的。
下午,家里来了一个新司机。
他站在侧门外,跟保安打听顾念念第二天的行程。
“她几点去画室?”
“平时坐哪辆车?”
“保镖会跟进去吗?”
保安不耐烦地问:
“你哪个车队的?”
男人笑着递过去一包烟。
“顾总新找的。”
我认得爸爸所有司机。
没有这个人。
男人看见我,立刻走过来。
“您是顾小姐吧?”
我没有回答。
“顾先生让我明天送二小姐去画室。”
“您帮我看看,是这条路线吗?”
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地图上的终点根本不是画室,而是一片废弃工业区。
我抬头看他。
男人笑得很自然。
可他的虎口有一道新鲜伤痕,腰间还鼓着一块。
我想问他是谁。
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
主动与陌生人搭话,属于严重违规。
我退后一步,转身回了书房。
爸爸不在。
我拿起纸,写下一句话。
【侧门的黑车司机有问题,不要让念念跟他走。】
我把纸压在爸爸的文件夹下面。
刚出门,便撞见顾念念。
“姐姐,你进爸爸书房干什么?”
“我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你跟他说话了?”
我摇头。
顾念念松了口气。
“那你怎么知道他可疑?”
“他在问你的行程。”
她从书房里拿出那张纸条。
“你只是听见几句话,就觉得别人是坏人?”
“姐姐,你这个毛病又犯了。”
“总觉得自己特别懂人。”
我伸手去拿纸条。
她却后退一步。
“我替你交给爸爸吧。”
“你现在去说,妈妈肯定又觉得你想表现。”
这句话让我停下了。
我刚回家第一天,就是因为做得太多,才被送走。
我不能再抢着表现。
“谢谢。”
顾念念笑着把纸条叠好。
“我们是姐妹,不用客气。”
傍晚,顾念念去画室。
不到半小时,保镖就把她送了回来。
她脸色惨白,裙子也被划破了。
妈妈扑过去抱住她。
“怎么回事?”
顾念念哭得浑身发抖。
“有辆黑色商务车一直跟着我。”
“他们还想逼停我们的车。”
爸爸立刻让人报警。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网上有人发出了顾念念的完整行程。
对方不但知道她几点出门,还知道她坐哪辆车、带几个保镖。
发布消息的账号,顶着我的头像。
顾念念看了一眼,眼泪掉得更凶。
“姐姐。”
“你不是已经学乖了吗?”
“为什么还要把我的事告诉别人?”
妈妈慢慢转过头。
她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让她失望透顶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