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婉音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了我的房门。
“潼潼,醒了吗?”
我穿着昨天的旧T恤打开门。
“妈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叶婉音把牛奶递给我,“你在乡下环境不好,妈不放心。”
我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接了过来。
“好。”
医院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
抽血室里,护士拿着一排真空采血管走过来。
她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我。
“抽这么多?”护士皱起眉头,“小姑娘太瘦了,会头晕的。”
叶婉音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护士,您受累抽准一点。这孩子在乡下受苦了,我们想给她查仔细点。”
护士没再说什么,拿起止血带绑在我的胳膊上。
针头扎进去的瞬间,弹幕又跳了出来。
【什么体检要抽六管血啊?】
【这是拿去做骨髓配型的吧。】
【豪门水深,把亲生女儿当血包,真够恶心的。】
我看着暗红色的血液一点点填满试管。
叶婉音的手一直搭在我的肩膀上,看似安抚,实则是在用力按着我,怕我挣扎。
其实我根本没打算动。
抽完血,我按着棉签站起身。
眼前确实黑了一下。
宋秉文站在走廊里打电话,看见我们出来,立刻挂断了。
“办完了?”他看了一眼叶婉音。
“嗯。”叶婉音点点头。
宋秉文连一句关心都没有,转身就往电梯走。
“走吧,初初还在家里等我们吃饭。”
回到别墅,王妈已经在餐厅里摆好了饭菜。
最中间是一盅冒着热气的冰糖燕窝。
宋柚初穿着睡衣从楼上跑下来,直接坐在了燕窝面前。
“妈妈,我饿了。”
叶婉音立刻盛了一碗递过去。
“慢点吃,小心烫。”
我拉开椅子坐在最边上,看着面前的一盘剩菜。
王妈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
“大小姐,您去医院时间长,这是昨天剩下的,我热了一下......”
宋秉文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下,打断了王妈的话。
“乡下长大的,没那么多讲究。潼潼,多吃点青菜,对身体好。”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有些发黄的青菜。
“谢谢爸。”
宋柚初喝完燕窝,擦了擦嘴。
“姐姐,医院好玩吗?我最怕去医院了,针头好可怕。”
她打了个冷战,往叶婉音怀里缩了缩。
叶婉音心疼地抱住她。
“初初乖,以后妈妈再也不让你打针了。有姐姐在呢。”
她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狂热。
“是吧,潼潼?”
我咽下嘴里的冷饭,抬起头。
“嗯。”
下午,宋秉文和叶婉音带宋柚初出门去买珠宝。
临走前,叶婉音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潼潼,你刚抽了血,在家里好好休息。这卡里有钱,想吃什么让王妈去买。”
他们一家三口出门后,别墅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桌上那张卡,没有动。
王妈从厨房探出头,试探着问。
“大小姐,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我说。
我回到一楼那个狭小的房间,锁上了门。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宋思潼同学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是我。”
“你的高考成绩我们已经看到了,全省第十七名。边城大学非常欢迎你的加入。”
“奖学金的事?”我问。
“全额奖学金,外加四年住宿费全免。录取通知书我们已经加急寄出了,预计三天后到。”
“谢谢。”
我挂断电话,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十二岁那年,我发了一场高烧,差点烧成肺炎。
周凛山冒着大雪,背着我走了十几里山路去镇上的卫生院。
沈云枝在家里急得直哭,把家里仅有的一只老母鸡S掉给我炖汤。
我醒来的时候,周凛山的鞋底都磨破了。
他摸着我的头说:“囡囡不怕,爸在呢。”
那才叫爸妈。
至于外面那对自称是我亲生父母的人。
他们只是想要一个能给小女儿续命的器官容器罢了。
外面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宋秉文一家三口回来了。
我闭上眼睛,安静地等待着下一次演出的开始。
门外传来宋柚初清脆的笑声。
“妈妈,这条项链真的好衬我呀,姐姐会不会吃醋?”
“不会的,你姐姐大度,不争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