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涵被困在十世轮回中,每次签下“替代位”协议后都会离奇消失。第十一世,她拒绝签字,却发现自己步步为营设下的局,竟早已被林以棠父女反向操纵。当她终于看透协议漏洞,利用“未落笔,无效”的规则绝地反击时,才惊觉困住她的并非那张废纸,而是自己十世累积的恐惧。
前九世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
第一世,我签了字,当天晚上顾沉说"以棠回来了,你走吧"。第二天我死于突发心梗——法医报告是"心源性猝死",但我知道自己心脏没病。
第二世,我没签。顾沉把协议推过来三次,我拒了三次。第三天协议自动生效——人事系统里我的名字被"替代"为林以棠,工牌照片变成她的脸,像是一张画皮贴在我的身份证上。我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三世,我撕了协议。第二天顾沉带着新协议出现在我家门口,他说"别闹,重签一份"。我签了,第三天死于同一场"心梗"。
第四世到第九世,我试过逃跑、试过报警、试过把协议寄给林以棠本人、试过签字时故意写错名字。每次都在第二天到第三天之间"被终结"。
第十世,我没签也没撕。我把协议藏起来了。第三天,顾沉发来一条消息:"书涵,你别让我难做。"我看到这条消息后,抬头,镜子里自己的脸正在变模糊。那次消失用了四十七秒。我清清楚楚看着自己的五官一点一点淡下去,像照片被漂白剂泡过。
第十一世,现在。
办公室的门开了。
林以棠站在门口,比照片上瘦了一点,头发短了。她冲所有人笑,声音不大不小:"阿沉让我先来看看大家。"
同事围上去。我在座位上没动,手里握着笔。
林以棠朝我走过来,目光落在我桌面打开的协议上。
"你还没签啊?"她弯腰凑近,发尾扫到桌沿,语气很随意,"那我来签好了。"
我的笔尖顿住。
上一世——第十世——她说的是同一句话。我当时松了一口气,把笔递给她。然后第二天顾沉告诉我"她是未婚妻,你不用来了",第三天我死了。
可这一世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说的不是"我来替你签",她说的是"我来签好了"。
替和替,在中文里不一样。"替"是代替某个人,"签"是独立动作。如果她觉得自己才是"正主",她应该说"我来签就行了"或者"我签也一样"——她不需要"替"。她用了"替",说明她潜意识里知道自己要"代替"某个人。可代替谁?
我抬起头看着她。
"以棠姐,你明天有空吗?"
她笑:"怎么了?"
"顾总说这份协议需要你签个字。"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只有半秒,然后恢复如常。
"我?签什么?"
"入职确认书而已。"我合上协议,声音平缓,"顾总说这届新人入职都要签。"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她笑了,真正的那种笑,脸颊梨涡都显出来。
"书涵,你真可爱。"
她转身走了。转身之前目光在协议封面"权属确认书"五个字上停了很久。
我把协议收进抽屉。林以棠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不一样。前九世她从来不会停顿——这一世停顿了,因为她没想到我会说"让她签"。
我把这件事写进笔记本里。笔尖划过纸面时,一种陌生而清晰的判断力在生长。前九世我没有这个判断力。
中午。人事部发来通知:"林以棠女士今日起担任创意总监特助,请各部门配合。"
我看着那条通知,想起协议里那行小字:"若替代位主动放弃身份,主位可指定林姓亲属接替。"
林以棠入职了。那她接下来就要"接替"我了。
我关上电脑屏幕,屏幕反射出自己的脸。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前九世我从来没在这种时候看过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