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航空公司统一安排家属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贺兰溪拒绝去酒店,非要回许言深给我买的那套"婚房"。

一进门,她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向主卧。

"嫂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许知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

有房产证,车本,还有几张银行卡。

她手里正拿着我梳妆台上的那个实木首饰盒,试图往下抠上面的黄铜锁扣。

我走到茶几前,扫了一眼。

这是许言深平时放在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

"谁让你开的保险柜?"

我看着她。

许知阮撇撇嘴,把首饰盒扔回桌上。

"我哥都没了,这家里的东西不就是我们许家的?我作为他亲妹妹,整理一下遗物怎么了?"

"密码哪来的?"

"我哥以前告诉我的呗。他说要是他哪天出差回不来,就让我把这些交给我妈。"

谎话连篇。

许言深的保险柜密码,连我这个妻子都不知道。

他说里面是公司机密,除了他谁碰就跟谁翻脸。

"找到了没有?"

贺兰溪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空瘪的存折。

"全是空的!这几张卡我也打电话查了,余额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贺兰溪把存折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指着我的鼻子。

"夏疏桐,你是不是提前把言深的钱全转移了?"

"你早知道他要出事对不对?"

我被这番毫无逻辑的指责气笑了。

"妈,言深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家里水电物业全从这里出。他有多少钱,您不是比我清楚吗?"

"你放屁!"

贺兰溪眼睛瞪得老大。

"他一个开公司的大老板,卡里怎么可能只有五百块?肯定是被你偷了!"

许知阮在一旁帮腔。

"就是。嫂子,我哥平时对你那么好,买名牌包,买高档化妆品。现在他人出事了,你连办葬礼的钱都不愿意出?"

名牌包。高档化妆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三年的起球毛衣。

结婚两年,许言深送我最贵的东西,是过年时从微商那里买的九十九块钱两盒的面膜。

我说会烂脸,他说我不识好歹。

"要办葬礼,你们自己拿钱办。"

我越过她们,走向主卧。

"这套房子是婚后财产,也有我的一半。你们整理完遗物,就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贺兰溪一把拉住主卧的门把手。

"你给我站住!"

"你一毛不拔还想赶我们走?我告诉你夏疏桐,言深就算真的死了,这房子也是老许家的!"

她指着那个没打开的首饰盒。

"把钥匙拿出来。里面肯定有金条,拿去抵押,给言深在西山买块好墓地。"

那个首饰盒里,装着我外婆留给我的一只老玉镯。

是我唯一的嫁妆。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逼我。

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私吞许言深的钱,流着泪把镯子交了出去。

最后那只镯子,出现在了祝星遥的手腕上。

"不给。"

我语气平静。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放肆!"

贺兰溪伸手就要来挠我的脸。

我侧身躲开,反手从玄关鞋柜上拿起防身用的电击棒。

"啪"的一声轻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爆起一瞬。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贺兰溪的手僵在半空,许知阮也吓得缩到了沙发角。

"这房子现在是我名下。你们如果继续抢夺我的私人物品,我就报警定你们入室抢劫。"

我看着她们,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滚出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知阮咽了口唾沫,拉了拉贺兰溪的袖子。

"妈,咱先走。这女人疯了,等沈哥那边核实了债务,看她怎么嚣张。"

贺兰溪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给我等着!言深还没死透呢,你就敢这么欺负他亲娘。你会有报应的!"

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我把电击棒放下,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几张银行卡和空存折。

许言深做事很谨慎,明面上的账户确实被清空了。

但他百密一疏。

我走进书房,打开了他的台式电脑。

密码是祝星遥的生日。

1108。

前世直到死,我都不明白这个密码的含义。后来在病房里看到那个大我女儿半岁的私生子,我才恍然大悟。

电脑顺利解锁。

我点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虽然被清理过,但账号同步的云端还留着痕迹。

一个海外旅行网站的登录记录。

我点开订单页面。

两周前,他预订了一家位于普吉岛的私人别墅,租期一年。

附带一条租车记录。

付款方:星辰贸易有限公司。

星辰。

祝星遥的星。

我继续翻找,在他的隐藏盘里,找到了一份加密表格。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半年来,如何通过虚假合同,把公司的流水一点点洗出去,变成海外账户上的数字。

总计刚好三百二十万。

我把这些表格全部拷贝到U盘里。

拔下U盘那一刻,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是夏疏桐女士吗?"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许言深欠我们宏泰建材的一百五十万货款,逾期一个月了。既然他人联系不上,你作为配偶,麻烦明天出来见个面,把账结一下。"

"不然,你们家那栋房子的玻璃,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看着漆黑的窗外,淡淡回了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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