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空公司统一安排家属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贺兰溪拒绝去酒店,非要回许言深给我买的那套"婚房"。
一进门,她连鞋都没换,直接冲向主卧。
"嫂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许知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文件。
有房产证,车本,还有几张银行卡。
她手里正拿着我梳妆台上的那个实木首饰盒,试图往下抠上面的黄铜锁扣。
我走到茶几前,扫了一眼。
这是许言深平时放在书房保险柜里的东西。
"谁让你开的保险柜?"
我看着她。
许知阮撇撇嘴,把首饰盒扔回桌上。
"我哥都没了,这家里的东西不就是我们许家的?我作为他亲妹妹,整理一下遗物怎么了?"
"密码哪来的?"
"我哥以前告诉我的呗。他说要是他哪天出差回不来,就让我把这些交给我妈。"
谎话连篇。
许言深的保险柜密码,连我这个妻子都不知道。
他说里面是公司机密,除了他谁碰就跟谁翻脸。
"找到了没有?"
贺兰溪从主卧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个空瘪的存折。
"全是空的!这几张卡我也打电话查了,余额加起来不到五百块!"
贺兰溪把存折重重地摔在茶几上,指着我的鼻子。
"夏疏桐,你是不是提前把言深的钱全转移了?"
"你早知道他要出事对不对?"
我被这番毫无逻辑的指责气笑了。
"妈,言深每个月只给我两千块生活费,家里水电物业全从这里出。他有多少钱,您不是比我清楚吗?"
"你放屁!"
贺兰溪眼睛瞪得老大。
"他一个开公司的大老板,卡里怎么可能只有五百块?肯定是被你偷了!"
许知阮在一旁帮腔。
"就是。嫂子,我哥平时对你那么好,买名牌包,买高档化妆品。现在他人出事了,你连办葬礼的钱都不愿意出?"
名牌包。高档化妆品。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了三年的起球毛衣。
结婚两年,许言深送我最贵的东西,是过年时从微商那里买的九十九块钱两盒的面膜。
我说会烂脸,他说我不识好歹。
"要办葬礼,你们自己拿钱办。"
我越过她们,走向主卧。
"这套房子是婚后财产,也有我的一半。你们整理完遗物,就请出去。我要休息了。"
贺兰溪一把拉住主卧的门把手。
"你给我站住!"
"你一毛不拔还想赶我们走?我告诉你夏疏桐,言深就算真的死了,这房子也是老许家的!"
她指着那个没打开的首饰盒。
"把钥匙拿出来。里面肯定有金条,拿去抵押,给言深在西山买块好墓地。"
那个首饰盒里,装着我外婆留给我的一只老玉镯。
是我唯一的嫁妆。
前世,她们也是这样逼我。
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私吞许言深的钱,流着泪把镯子交了出去。
最后那只镯子,出现在了祝星遥的手腕上。
"不给。"
我语气平静。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你放肆!"
贺兰溪伸手就要来挠我的脸。
我侧身躲开,反手从玄关鞋柜上拿起防身用的电击棒。
"啪"的一声轻响。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爆起一瞬。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贺兰溪的手僵在半空,许知阮也吓得缩到了沙发角。
"这房子现在是我名下。你们如果继续抢夺我的私人物品,我就报警定你们入室抢劫。"
我看着她们,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滚出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
许知阮咽了口唾沫,拉了拉贺兰溪的袖子。
"妈,咱先走。这女人疯了,等沈哥那边核实了债务,看她怎么嚣张。"
贺兰溪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我。
"你给我等着!言深还没死透呢,你就敢这么欺负他亲娘。你会有报应的!"
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死寂。
我把电击棒放下,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几张银行卡和空存折。
许言深做事很谨慎,明面上的账户确实被清空了。
但他百密一疏。
我走进书房,打开了他的台式电脑。
密码是祝星遥的生日。
1108。
前世直到死,我都不明白这个密码的含义。后来在病房里看到那个大我女儿半岁的私生子,我才恍然大悟。
电脑顺利解锁。
我点开浏览器的历史记录,虽然被清理过,但账号同步的云端还留着痕迹。
一个海外旅行网站的登录记录。
我点开订单页面。
两周前,他预订了一家位于普吉岛的私人别墅,租期一年。
附带一条租车记录。
付款方:星辰贸易有限公司。
星辰。
祝星遥的星。
我继续翻找,在他的隐藏盘里,找到了一份加密表格。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他这半年来,如何通过虚假合同,把公司的流水一点点洗出去,变成海外账户上的数字。
总计刚好三百二十万。
我把这些表格全部拷贝到U盘里。
拔下U盘那一刻,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是夏疏桐女士吗?"
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
"许言深欠我们宏泰建材的一百五十万货款,逾期一个月了。既然他人联系不上,你作为配偶,麻烦明天出来见个面,把账结一下。"
"不然,你们家那栋房子的玻璃,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看着漆黑的窗外,淡淡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