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世上最忧郁之人,从小就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小时候三姨捏着我的脸说: "这孩子怎么跟个小寡妇似的,笑一个嘛。" 我放下杯子,声音很轻: "三姨,您每天假笑这么久,累不累?" 三姨的笑越来越勉强,手开始发抖,茶杯磕在了茶碟上。 高中的时候,班里的小太妹把我的课桌从十楼扔了下去。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台边,坐上去。 我的长发被风吹起,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转头对她微微笑了一下。 小太妹看看我,看看窗外的高度,脸色发白, 当晚,她哭着写了三页检讨书塞给我。 大学毕业后我嫁进了陆家。婚礼当天,陆司琛的青梅宋清晚冲进宴会厅。 她站在舞台上,眼神清冷倔强,充满破碎感。 "司琛哥哥,你不娶我,我就在这里自刎。" 我慢慢走过去,欣赏地看了她一眼。 二十多年,终于看到一个能跟我一决忧郁巅峰的人: "你这个姿势不对,手臂要倾斜一点,才更决绝。" 说罢,夺过她手里的匕首,轻轻架在自己脖子上。 "看好了,接下去这一刀,才是正确示范。"
她愤恨地跺了跺脚,转身跑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陆家彻底陷入了低气压。
陆司琛每天早出晚归,回家也是绕着我走,仿佛我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危险品。
但他对宋清晚的态度却依然充满了偏袒。
饭桌上,他亲自给宋清晚剥虾,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晚晚,你最近瘦了,多吃点。”陆司琛声音温柔得能挤出水来。
宋清晚没有接那只虾。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司琛哥哥,我不饿。我的心已经死了,吃什么都没有味道。”
陆司琛心疼地皱起眉头。
“别胡说!是不是楚知寒又欺负你了?”
他转头怒视着我,仿佛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咽下一口白米饭,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没有啊,我昨天还借了她一把剪刀,不过她嫌不够锋利还给我了。”
陆司琛的脸瞬间绿了。
“楚知寒!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我无辜地看着他。
“我没有逼她。我只是在尊重她的选择。活着或者死去,这是一种自由。”
宋清晚突然站起身,身形摇晃了一下。
“不用你管我!”
她猛地推开椅子,朝后花园的人工湖跑去。
“晚晚!”陆司琛大惊失色,赶紧追了出去。
我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半杯凉茶,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当我走到湖边时,宋清晚正站在湖边的景观石上。
风吹起她的裙摆,摇摇欲坠,十分惹人怜爱。
陆司琛站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急得满头大汗。
“晚晚,你别冲动!水里冷!”
宋清晚凄然一笑。
“冷?我的心比这湖水还要冷。司琛哥哥,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遇见你。”
说完,她闭上眼睛,身子往后一倾。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陆司琛吓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他根本不会游泳。
“救人!快来人救人啊!”他撕心裂肺地喊着。
我端着凉茶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湖面。
人工湖的水深只有一米二。
宋清晚站在水里,水位刚好没过她的腰。
她原本闭着眼睛等死,结果脚踩到了结实的淤泥,整个人尴尬地僵在了水里。
陆司琛的喊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水里的宋清晚,又看了看身边的我。
我喝了一口茶,轻声评价。
“姿势不错,就是落水点选得不好。这片是锦鲤繁殖区,水太浅了。”
宋清晚在水里冻得瑟瑟发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楚知寒,你看我笑话是不是!”
我把手里的茶杯放在草地上,脱下脚上的拖鞋。
“没有,我是来陪你的。”
扑通。
我直挺挺地倒进了湖里。
水位同样没过我的腰。
我顺势躺在淤泥里,任由湖水漫过我的头顶。
水底的锦鲤被我惊动,纷纷围过来啄我的头发。
冰冷的湖水包裹着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宋清晚在水里扑腾着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从水里捞了起来。
“你疯了吗!你会淹死的!”她冻得嘴唇发紫,却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平静地看着她。
“这不是你要的归宿吗?我陪你。”
陆司琛站在岸上,看着两个在水里比谁更像水鬼的女人,彻底崩溃了。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别墅。
宋清晚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她松开手,任由自己再次跌坐进淤泥里。
“他连拉我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我躺回水里,只露出一个鼻子呼吸。
“是的。所以,还要继续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