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周六早上，周诗涵的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谢柏韬去跑步了，车停在楼下。

我穿着睡衣下楼，拉开副驾车门。

她的手机在中控台上，旁边是一杯没喝完的奶茶，插着两根吸管。

两根。

我拿起手机的时候碰到了中控屏，导航记录亮了。

最近一条：昨晚十一点半，从周诗涵家到我们小区，用时二十三分钟。

昨晚谢柏韬跟我说他去便利店了。

便利店在楼下，步行两分钟。

我把手机拿上去，什么都没说。

周诗涵中午来拿手机，顺便带了一袋水果。

"苒苒，上次婚礼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一直想当面跟你道歉。"

她穿着一条碎花裙，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无辜。

"没事。"

"你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她歪着头看我，"柏韬说你最近情绪不太好，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我的问题。"

柏韬说。

他跟她讨论我的情绪。

"真没事，别想多了。"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发卡，"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这个，觉得特别适合你，买了两个，咱俩一人一个。"

她把发卡别到我头发上，后退一步端详。

"好看，比我戴好看多了。"

谢柏韬跑完步回来，一开门就看到周诗涵在。

"诗涵来了？吃了没？一起吃。"

"柏韬你看，"周诗涵指着我头上的发卡，"苒苒戴这个好看吧？"

他看了一眼："挺好。"

然后去厨房倒水。

周诗涵凑到他身边："我也买了一个一样的，你看。"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个发卡别在自己头上。

谢柏韬这次多看了几秒："这颜色衬你皮肤。"

衬她皮肤。

我的那个是"挺好"。

她的那个是"衬你皮肤"。

午饭是我做的，三个人的量。

谢柏韬吃到一半，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周诗涵碗里。

"你不是爱吃这个？多吃点。"

周诗涵笑着说："你记性真好。"

我爱吃的是红烧排骨。

他不记得。

吃完饭我收拾桌子，他们两个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周诗涵缩在沙发角，盖着我的毯子。

那是我去年出差带回来的羊绒毯，只有一条。

"苒苒，你这个毯子好软，在哪儿买的？"

"出差的时候买的。"

"那你帮我也买一条呗。"

"那个是限量的，买不到了。"

"啊，好可惜，"她摸着毯子，低下头，"那我先借你的盖一盖，好冷。"

谢柏韬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他从来没因为我冷调过空调。

我说冷的时候他说"多穿点"。

晚上周诗涵走了，谢柏韬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我从厨房洗完碗出来，站在他面前。

"谢柏韬，你昨晚去的不是便利店。"

他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导航记录，从周诗涵家到咱们小区，十一点半。"

沉默了三秒。

"她昨晚一个人在家哭，说想她前男友了，让我去陪她坐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半夜的事，怕你多想。"

"所以你骗我？"

"不是骗你，"他坐直了，语气有点不耐烦，"是没必要跟你汇报每件事。你要是知道了又要吵，我不想半夜跟你吵。"

"你半夜去一个女生家里，不觉得不合适吗？"

"那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她难过我不能去安慰一下？宋伊苒，你这样真的很累，你知道吗？"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就是个朋友，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门没关上。

他在等我跟进去。

以前我会跟进去。

说"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

今天我没有。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他调高了两度的遥控器，把温度调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