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灰尘扑面而来。
我被扔在发霉的枯草堆上,宫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这里是我曾经最熟悉的地方。
大楚皇宫。
我曾在这里替萧承泽挡过刺客的毒箭,也曾在这里为他筹谋江山。
如今我回来了,却被关进了冷宫。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明黄色的衣角跨过门槛。
萧承泽停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三年不见,他变得更具帝王威严,眉眼间全是上位者的冷漠。
“苏念,你为何不留在北狄。”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
只有深深的厌恶。
我坐在枯草堆上,抬头看着他。
“臣妾历经九死一生,带回了陛下想要的山河图。”
“陛下当年说,只要臣妾完成任务,大楚的后位永远是臣妾的。”
萧承泽眉头微皱,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
“你委身北狄王三年,早已是不洁之躯。”
“大楚的皇后,岂能是一个残花败柳?”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语气平淡。
“婉儿冰清玉洁,又怀了朕的骨肉,她比你更适合母仪天下。”
“你若识相,就把图交出来,朕可以赏你一个全尸。”
我看着他这张熟悉的脸。
当年他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被其他兄弟欺凌。
是我求着外祖父一家扶持他,是我变卖了所有嫁妆替他招兵买马。
北狄大军压境时,大楚危在旦夕。
是他跪在我面前,红着眼眶求我。
“念念,只有你能救大楚,救朕了。”
“你去北狄,稳住赫连渊。只要三年,朕一定接你回来。”
我信了。
我忍受着北狄的风沙,忍受着敌国宫廷的倾轧。
为了盗取那份山河图,我几经生死。
“陛下当初求臣妾去和亲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萧承泽的眼中闪过一丝难堪,随后化作恼怒。
“放肆。”
“朕是天子,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朕能让你替国尽忠,是你的福分。”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你哥哥私通敌国的罪证,是朕亲自定下的。”
“你母亲在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求朕,也是朕让人把她拖回相府的。”
“苏念,你别逼朕对你用大刑。”
我静静地听着他把这些残忍的事实一件件摆出来。
原本以为还会痛的心,此刻竟觉得异常平静。
“陛下想要图,可以。”
我看着他的眼睛。
“明日封后大典,我要去观礼。”
“大典结束,图自然奉上。”
萧承泽死死盯着我,似乎想看透我的底牌。
“你以为你能在大典上耍什么花招?”
他冷哼一声。
“就算你当众喊冤,也不会有人信你一个在敌国待了三年的女人。”
“朕答应你。”
他转身向外走去。
“敢刷花招,明日过后,世上再无苏念此人。”
宫门再次被锁上。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陛下说得对,明日过后,一切都会结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