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何晏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池念西,你有病吧?”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空掉的相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在闹什么?”
“今天糯米脾脏破裂,在手术室抢救了四个小时。瑶瑶哭得休克了两次。”
“我不就是晚去了一会儿,你至于把整个酒席都取消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责备。
没有一丝因为逃婚而产生的愧疚。
“晚去了一会儿?”
我笑了。
“何晏舟,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丢下我去陪别的女人给猫看病,你觉得只是晚去了一会儿?”
“瑶瑶不是别的女人!”
他提高了音量。
“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除了我没人能帮她。”
“一只猫而已,你跟一只猫吃什么醋?”
他扯开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
“我都说了流程延后,你倒好,直接把几百号人全赶走了。”
“池念西,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多没面子?我爸妈在亲戚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他只关心他的面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的面子是你自己丢的。”
“何晏舟,这婚不结了,明天去把房子的事处理一下。”
我不想再跟他吵,转身往卧室走。
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抓住。
力道很大,攥得我骨头发疼。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不结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干了,你这辈子跟孟瑶和她的猫过吧。”
何晏舟冷笑了一声。
“池念西,你都三十了,别像个小女孩一样拿分手当筹码。”
“不就是嫌我今天没顾上你吗?”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软化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样吧,下个月我重新办一场答谢宴。只请关系好的亲戚朋友,算作弥补。”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闹了。”
他总是这样。
单方面替我做决定,单方面宣布争吵结束。
仿佛我的感受是一件随时可以被抹平的衣服。
“我不办。”
我看着他。
“明天我会列一个财产分割清单。”
何晏舟的耐心终于耗尽。
“行,你想冷战是吧?随你。”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朝门口走。
“我回我妈那儿睡,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门被重重摔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
第二天上午,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打包了两个纸箱。
其实没多少。
四年来,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照顾他上,很少给自己买东西。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孟瑶站在外面。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像一朵迎风乱颤的白莲花。
“西西姐。”
她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句。
“我是来道歉的。”
我没让她进门,就这么堵在玄口。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孟瑶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西西姐,你别生晏舟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糯米是我唯一的亲人,它掉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手去擦眼泪。
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的红玉髓手链晃了我的眼。
上周何晏舟去香港出差买的。
我以为是给我的结婚礼物。
结果现在戴在孟瑶的手上。
“西西姐,你要怪就怪我,晏舟哥为了筹备那个小型答谢宴,昨晚一宿没睡。”
她吸了吸鼻子。
“他真的很有心,你原谅他吧。”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
“什么答谢宴?”
孟瑶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无辜。
“你不知道吗?晏舟哥说下周末在半岛酒店办个答谢宴,把昨天没来的朋友都请来。”
“场地还是我帮他一起挑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