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何晏舟的动作停住了。

他直起身,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池念西,你有病吧?”

他大步走到茶几前,看了一眼空掉的相框,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在闹什么?”

“今天糯米脾脏破裂,在手术室抢救了四个小时。瑶瑶哭得休克了两次。”

“我不就是晚去了一会儿,你至于把整个酒席都取消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责备。

没有一丝因为逃婚而产生的愧疚。

“晚去了一会儿?”

我笑了。

“何晏舟,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你丢下我去陪别的女人给猫看病,你觉得只是晚去了一会儿?”

“瑶瑶不是别的女人!”

他提高了音量。

“她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她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除了我没人能帮她。”

“一只猫而已,你跟一只猫吃什么醋?”

他扯开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

“我都说了流程延后,你倒好,直接把几百号人全赶走了。”

“池念西,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多没面子?我爸妈在亲戚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他只关心他的面子。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的面子是你自己丢的。”

“何晏舟,这婚不结了,明天去把房子的事处理一下。”

我不想再跟他吵,转身往卧室走。

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抓住。

力道很大,攥得我骨头发疼。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他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不结了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甩开他的手。

“我不干了,你这辈子跟孟瑶和她的猫过吧。”

何晏舟冷笑了一声。

“池念西,你都三十了,别像个小女孩一样拿分手当筹码。”

“不就是嫌我今天没顾上你吗?”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软化了一些,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这样吧,下个月我重新办一场答谢宴。只请关系好的亲戚朋友,算作弥补。”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闹了。”

他总是这样。

单方面替我做决定,单方面宣布争吵结束。

仿佛我的感受是一件随时可以被抹平的衣服。

“我不办。”

我看着他。

“明天我会列一个财产分割清单。”

何晏舟的耐心终于耗尽。

“行,你想冷战是吧?随你。”

他抓起车钥匙,转身朝门口走。

“我回我妈那儿睡,你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什么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门被重重摔上。

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

第二天上午,我把属于我的东西打包了两个纸箱。

其实没多少。

四年来,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照顾他上,很少给自己买东西。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孟瑶站在外面。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像一朵迎风乱颤的白莲花。

“西西姐。”

她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句。

“我是来道歉的。”

我没让她进门,就这么堵在玄口。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孟瑶眼眶一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西西姐,你别生晏舟哥的气,都是我不好。”

“糯米是我唯一的亲人,它掉下去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抬起手去擦眼泪。

手腕上,那条梵克雅宝的红玉髓手链晃了我的眼。

上周何晏舟去香港出差买的。

我以为是给我的结婚礼物。

结果现在戴在孟瑶的手上。

“西西姐,你要怪就怪我,晏舟哥为了筹备那个小型答谢宴,昨晚一宿没睡。”

她吸了吸鼻子。

“他真的很有心,你原谅他吧。”

“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

“什么答谢宴?”

孟瑶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无辜。

“你不知道吗?晏舟哥说下周末在半岛酒店办个答谢宴,把昨天没来的朋友都请来。”

“场地还是我帮他一起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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