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
婆婆沈素兰发来的一条语音。
“今夏啊,明砚说你妈做完手术了。你这几天就别老往娘家跑了,明砚最近带教实习生很辛苦,你要多在家煲点汤给他补补。”
我没回。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
“诗音那孩子真是不错,刚才还特意给我订了燕窝,说是替明砚孝敬我的。你看看人家多懂事,你作为正牌妻子,也该学学人家的人情世故。”
我把手机静音,放回口袋。
缴费窗口的护士敲了敲玻璃。
“家属,一共是三万四千两百,扫码还是刷卡?”
“刷卡。”
我递过去一张银行卡。
“余额不足。”护士把卡退回来,“换一张吧。”
我愣住了。
这张卡里明明有我刚存进去的十万块钱,准备用来付术后的康复费用。
我拿出手机查看网银。
一小时前,卡里有九万块钱被转走了。
转账人是顾明砚。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餐厅。
“不是说了晚点去病房看你妈吗?又打电话干什么?”
“你把我卡里的九万块钱转走了?”
“哦,那个啊。”顾明砚语气平淡,“诗音刚才去包扎,我看她那块手表在飞机上磕坏了。小姑娘嘛,爱美,我就顺手拿你卡里的钱给她重新买了一块。”
“那是我妈的救命钱。”
“谢今夏,你够了没有?”他不悦地啧了一声,“你妈手术都做完了,后续不就是吃点药的事?至于为了九万块钱跟我大呼小叫吗?”
“把钱转回来。”
“钱已经付给专柜了,怎么转?”顾明砚的声音冷硬下来,“我是你丈夫,用你卡里点钱怎么了?平时你的工资不也都在这张卡里?”
是。
结婚五年,为了所谓的“共同账户”,我的钱一直存放在他名下开的这张副卡里。
“再说了。”他补充道,“诗音的手表是因为这次航班延误弄坏的,算是工伤。我作为机长,理应补偿她。”
“所以你用我妈的钱补偿她?”
“这叫大局观,你这种天天只知道围着锅台转的女人是不懂的。”
电话那头传来纪诗音软糯的声音。
“明砚哥,这个海胆蒸蛋好嫩啊,你尝尝。”
“好,你多吃点,补补血。”
他对她说话,永远那么有耐心。
我站在缴费队伍里,后面的人开始不耐烦地催促。
“前面的,还交不交钱了?”
我对着电话说:“顾明砚,半小时内,把钱打回我卡上。否则我就报警说你盗窃。”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顾明砚的冷笑。
“谢今夏,你长本事了是吧?拿报警来威胁我?”
“最后半小时。”
“你做梦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敢不敢报警抓你丈夫!”
他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退回来的银行卡,手指一点点收紧。
最终,我用信用卡的透支额度结清了费用。
办完手续,天已经黑了。
我走出医院大门,冬夜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顾明砚的电话没有再打来,那九万块钱也没有转回。
我打了一辆车,回到我们那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
推开门,玄关处多了一双白色的女士短靴。
客厅的灯大亮着,电视里放着综艺节目,笑声震耳欲聋。
纪诗音正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吃着车厘子。
顾明砚在厨房里切水果。
听到开门声,纪诗音转过头,像个女主人一样对我笑了笑。
“今夏姐回来啦?阿姨的手术顺利吗?”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到沙发前,看着她。
“起来。”
她愣住了,手里还举着一颗咬了一半的车厘子。
“什么?”
“这是我的家,我的沙发。你,起来。”
厨房里的顾明砚听见动静,拿着水果刀走了出来。
“谢今夏,你发什么疯?”他把刀拍在流理台上,“诗音是我请来的客人,你这是什么态度?”
“客人?”我看着他,“哪门子的客人,需要我用九万块钱替她买单?”
纪诗音立刻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今夏姐,你别误会。那块表我本来不要的,是明砚哥非要给我买。你要是介意,我明天就去退了把钱还给你。”
她说着,作势要摘下手腕上那块崭新的百达翡丽。
顾明砚一把按住她的手。
“退什么退?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他转头怒视我。
“谢今夏,你今天吃错药了是不是?在医院闹,回家还闹。你妈到底得绝症了还是死了,值得你把气全撒在诗音身上?”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顾明砚,如果我妈真的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