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时,我却发现老公的初恋方依婉坐在副驾驶。
他们两家世交,霍长瑾说是婆婆让带上她的。
我只能压下不适一起登了山。
遇到雪崩那一刻,方依婉踩空。
她却故意狠狠扯了我一下,让我也悬在裂缝边缘。
霍长瑾手里只有一根救援绳,他毫不犹豫地抛向了方依婉。
我眼睁睁看着他抱住受惊的方依婉,对即将滑落的我大吼:
“听听,婉婉有哮喘受不了冻!”
“你体质好,再坚持一下,我把她送回营地就来救你!”
我在零下三十度的冰裂缝里冻了整整一夜,双腿彻底失去知觉。
直到第二天,搜救队才发现奄奄一息的我。
因为严重冻伤,我被迫截去了左小腿。
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时,我给霍长瑾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却传来霍长瑾温柔哄方依婉喝汤的低语。
我平静地按下了挂断键。
那条被他亲手割断的求生绳。
连同三年的婚姻,我都不要了。
......
“霖昔,长瑾说你今天出院,我特意给你炖了鸽子汤。”
推开家门那一刻,迎面扑来的是浓郁的肉香。
我老公的初恋方依婉端着白瓷碗,巧笑嫣然地站在玄关。
她身上穿着的,是我一个月前托人从法国高定拿回来的真丝睡衣。
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红痕。
我拄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左侧空荡荡的裤管在风中微晃,那种钻心的幻肢痛再次席卷而来。
“谁让你穿我的衣服?”
我声音沙哑,带着在冰裂缝里冻出来的寒意。
方依婉无辜地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对不起霖昔,我那天的衣服在雪山湿透了。”
“长瑾怕我受凉引发哮喘,才随手拿了这件给我换上。”
她咬着下唇,像只受惊的鹿。
“如果你介意,我现在就脱下来。”
说着,她竟真的抬手去解扣子。
“婉婉,别闹脾气。”
一道温润低沉的男声从楼梯口传来。
老公霍长瑾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快步走下台阶。
他自然地将一件外套披在方依婉肩上,拢了拢领口。
“你身体还没恢复,受不得风。”
直到安顿好方依婉,他才转过头看向我。
漆黑的眼眸里溢满温柔的歉意。
“霖昔,你终于回来了。”
他走到我面前,想要伸手搀扶我。
我侧身避开,拐杖在木地板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霍长瑾的手僵在半空。
他并未生气,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像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还在为雪山的事生我的气?”
他转身从茶几上拿出一个爱马仕的橙色礼盒。
打开,里面是那款我找了整整大半年的限量版铂金包。
“我找人飞了一趟巴黎,特意给你赔罪的。”
霍长瑾将包推到我面前,语气轻柔得能掐出水来。
“婉婉有哮喘,那种极寒的环境她一分钟都撑不住。”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我不是立刻就让搜救队去找你了吗?”
我死死盯着那个价值百万的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前,他创业最艰难的时候,资金链断裂。
我卖了自己所有的首饰,甚至瞒着父母把我名下的房产抵押。
那时候我们在地下室吃着一碗泡面。
他握着我冻得通红的手发誓。
说这辈子绝不让我掉一滴眼泪。
如今,他成了身价百亿的霍总。
却用一个包,来买我的一条左腿。
“搜救队找到我的时候,距离我掉进冰裂缝已经过去了十七个小时。”
我平静地看着他。
“霍长瑾,你当时说,送她回营地就来救我。”
“可是你没有。”
他脸色微僵,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婉婉回到营地后突然哮喘发作,呼吸骤停。”
“我必须在医院守着她,走不开。”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声音依旧温和。
“霖昔,你体质一向很好,从小就跟着教练攀岩滑雪。”
“就算在下面待一晚,最多也就是冻感冒而已。”
“你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我垂下眼眸,看着宽大长裤下遮掩的金属假肢。
出院这几天,我独自在康复中心练习走路,磨得断端鲜血淋漓。
他甚至没有仔细看过我走路的姿势有多僵硬。
也没有问过一句,我为什么拄着拐杖。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在赌气的娇妻。
“对不起霖昔,都是我的错。”
方依婉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你们夫妻也不会闹成这样。”
“我现在就走,绝不碍你们的眼。”
她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去。
霍长瑾脸色骤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扯进怀里。
“你疯了?医生说你不能情绪激动!”
他转过头,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霖昔,婉婉当年为了我不惜流产,导致终身无法生育。”
“我欠她一条命,让她暂时住在这里养伤,就当是还恩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咄咄逼人,大度一点?”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姿态。
胸腔里最后一丝余温,彻底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