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里的小三花一瘸一拐回来的时候,舌头被切断了,身上插着七根渡灾针。 每一根代表替别人死了一次。 它蜷在角落发抖,瞳孔涣散,认不出我了。 隔壁司命急匆匆地来找我: "猫神,最近很多猫猫都被人间一个叫'积善堂'的机构收了," "专门给大户人家挡命劫,都乱套了,快管管吧。" 我下山去找。 '积善堂'的门面开在老城区,挂着"流浪动物之家"的牌子。 里面关着上百只猫,每只都缺胳膊少腿,眼神空洞。 我循着气味找到小三花的笼子。 笼门上贴着标签: 【编号037,三花,已消耗8/9命。剩余1命,品质下降,折价处理。】 折价处理。 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在他们眼里是一个可以折价的商品。 我变成一只瘦骨嶙峋的三花猫,走进了那个笼子。 来吧,谁想买我的命? 我倒想看看,谁的命够格来换。
她穿着一套洁白的高定套装,手里拎着价值不菲的鳄鱼皮包。
与这充满血腥味的屠宰场格格不入。
“在这儿呢,江小姐,您掌掌眼。”
疤哥将我连猫带台子一起推到她面前。
“正宗的三花,骨相绝佳,灵气满溢。”
江雪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戳了一下我的额头。
她皱起眉头。
“怎么看着呆愣愣的?别是个病猫吧?”
“上次那只037号,刚来的时候可是活蹦乱跳的。”
“哎哟,江小姐,猫太活泼了不好控制。”
疤哥连忙解释。
“这种安静的,施法的时候才不会乱动,稳当!”
江雪冷哼了一声。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用力擦拭刚刚碰到我的那根手指。
“037号那个废物,才挡了八次劫就一副死相,连路都走不动了。”
“本小姐好心收留它,给它饭吃,它倒好,连最后一次命都舍不得交出来,跑了!”
我趴在冰冷的台面上,喉咙里发出极低沉的呼噜声。
小三花不是逃跑。
它是被折磨得神魂碎裂,凭着最后的一丝本能爬回神山求救的。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它也把附近的同类都引过来了,算它有点功劳。”
江雪把擦过手的湿巾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它当初可是自己跟我在车后面跑了三条街,求着我带它回家的。”
“既然进了我江家的门,它的命自然就是我的。”
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在说一件极其有趣的事情。
“你们不知道它那副蠢样。”
“我让人割它舌头的时候,它居然还用脑袋蹭我的裤腿,以为我在跟它玩呢。”
黄毛在一旁配合地大笑出声。
“江小姐真是御兽有方,这畜生就是得狠狠调教,才知道谁是主子。”
我任由那块散发着香水味的湿巾盖在头上。
神识扫过江雪的命宫。
黑气缠绕,死状极惨,这分明是个短命的相。
可她偏偏活得光鲜亮丽。
因为她身上,缠绕着数十条猫的生魂,硬生生替她续了命。
“行了,别废话。”
江雪看了一眼手表。
“这只我带走。我爷爷突发心梗,大师说必须要用极品的三花猫做阵眼,才能把死劫转过去。”
“今晚就得施法,耽误了时辰,我拆了你们这个破店。”
“明白,明白!”
疤哥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提包。
“江小姐,定金已经收到了,尾款......”
“只要我爷爷挺过今晚,尾款少不了你的。”
江雪不耐烦地挥挥手。
保镖走上前,粗暴地揪住我的尾巴,将我倒提起来,塞进黑色的皮包里。
拉链拉上,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动作轻点,别把它弄死了,死猫可没法挡劫!”
江雪的声音隔着皮包传来。
随着一阵摇晃,我被扔进了跑车的后座。
引擎轰鸣,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驶离了老城区。
包里很闷,混杂着前面037号留下的血腥味。
我舔了舔爪子上的毛。
好戏才刚刚开始。
既然你要买命,那我就亲自去看看,你江家到底有多大的排场,能接得住神明的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