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薇薇带着几个行政部的同事,浩浩荡荡地站在我的办公桌前。

她手里还抱着一个用来装私人物品的巨大纸箱。

我从一堆财务报表中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要搬进我的办公室?”我声音平静。

“是啊。”林薇薇咬了咬下唇,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

“裴总说,这个项目是公司接下来的重头戏。”

“我坐在外面的大开间,不仅吵闹,而且接待客户也不方便。”

“裴总说如果客户来视察,看到负责人连个独立办公室都没有,会显得公司很不专业。”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身后的行政同事动手。

“知夏姐,裴总说您的私人物品不多。”

行政主管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温总监,这......裴总确实是这么吩咐的。”

我没有立刻起身。

目光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靠墙的那排紫檀木书柜,是公司刚有起色时,裴延跑了三个二手市场给我淘来的。

窗台上的那几盆绿萝,是他亲手栽的。

他说看电脑累了要多看看绿色,保护眼睛。

就连我现在坐的这张人体工学椅,也是他花了一个月的工资给我定做的。

他说,知夏,你陪我吃苦了,这间办公室是你的专属领地,谁也不能碰。

现在,他要把这片领地,连同过去的誓言,一起送给别人。

“知道了。”我合上面前的文件夹。

拉开抽屉,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纸箱里放。

林薇薇见我没有反抗,眼底的得意更浓了。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开始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

“那个沙发换个方向,我不喜欢背对着光。”

“书柜里的那些旧书都清出去,我要摆一些时尚杂志。”

“还有那个木雕......”

林薇薇走到办公桌角,指着那个底座有些磨损的沉香木雕。

“这东西看起来又老又丑,扔了吧。”

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时,裴延亲手刻的一个手模。

那一年,公司被人上门讨债。

混混拿着刀指着裴延,我冲上去挡了一下,手背上留了一道两寸长的疤。

裴延抱着流血的我,哭得像个孩子。

后来他雕了这个木雕,说要替我记住这份恩情,护我一辈子。

行政主管刚想伸手去拿那个木雕。

我提前一步将它拿了起来,放进纸箱。

林薇薇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

“知夏姐,你这人就是太恋旧了,什么破铜烂铁都当个宝。”

她转身去指使行政搬椅子。

手肘却“不小心”扫过我的纸箱边缘。

纸箱失去平衡,直接从桌子上翻倒在地。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那个沉香木雕滚落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手模的几根手指,齐刷刷地断开了。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行政主管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薇薇捂住嘴,夸张地惊呼了一声。

“哎呀,知夏姐,对不起啊!”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转身没注意。”

她嘴上道着歉,眼里却看不到半分愧疚,甚至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我蹲下身,看着那一地碎裂的木头渣子。

断裂的切口很新,散发着淡淡的沉香味。

像是一个荒唐至极的笑话。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裴延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皱着眉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闹哄哄的。”

林薇薇立刻迎了上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裴总,都怪我笨手笨脚,不小心碰倒了知夏姐的箱子。”

“那个木雕摔坏了,知夏姐现在一定很生我的气。”

她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拉裴延的衣角。

裴延顺势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木雕碎片。

他的眼神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没有惊讶,也没有心疼。

“我当是什么宝贝。”

裴延嗤笑了一声。

“那都是几年前的老物件了,早就该扔了。”

他抬腿跨过那些碎片,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我。

“温知夏,你能不能别总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薇薇又不是故意的,你蹲在地上不说话,是想让她难堪吗?”

我避开那些锋利的木刺,一点点把碎片捡进垃圾篓。

“我没有怪她。”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裴延冷哼了一声,一副看穿了我的表情。

“没有最好。”

“你现在搬到外面的工位去,顺便把你手里剩下的那几个老客户也交给薇薇。”

“她既然要独挑大梁,就需要拿这些难啃的骨头练练手。”

那几个所谓的“老客户”,实际上是我刚刚转移完核心资产的空壳。

既然他主动要把这些定时Z弹塞给林薇薇,我求之不得。

我抱起仅剩的半个纸箱,朝门口走去。

“好,下午我就把交接文件发给她。”

裴延看着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深了。

“温知夏,你站住。”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碎了就碎了,让财务给你报销,多大点事,你至于用这种脸色吓唬薇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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