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让妹妹安心登台,傅霁楼派人砸碎了我的膝盖骨。 剧痛让我伏在地上剧烈痉挛,冷汗浸透了衣服。 傅霁楼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温柔地给洛司遥只蹭破点皮的脚踝上药。 “我警告过你,不要仗着自己以前是首席,就对司遥指手画脚。” “如果司遥因为你今晚的推搡有了心理阴影,下次碎的就不是你的骨头了。” 我满嘴血腥,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四年前,为了把他推进剧院唯一的安全区,我的双腿被压在承重柱下。 从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女,变成了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而他掌管了娱乐帝国,捧红了有七分像我的洛司遥。 他强迫我拖着残躯,每日每夜给洛司遥做幕后编舞。 洛司遥跳错节拍,他就在雪地里罚我跪一整夜。 洛司遥想要独占编舞署名,他就把我的名字彻底从芭蕾舞界抹杀。 今天,是我苦心复健三年,终于能短暂站起来的日子。 洛司遥只是嫉妒我穿上了舞鞋,假装摔倒。 傅霁楼就毫不犹豫地毁了我仅存的希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看着洛司遥被傅霁楼抱起时得意的眼神,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忽然觉得这四年的复健像一场笑话。 傅霁楼,我的腿废了,对你的爱也是。
我坐在轮椅上,将刚打印出来的电子合同塞进一本厚厚的芭蕾舞教材里。
傅霁楼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
他将盒子放在茶几上,脱下沾染着初雪寒气的大衣。
“听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我顺路买了你以前最爱吃的那家栗子蛋糕。”
他走到我身后,自然地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腿还疼吗?”
他的声音温和低沉,仿佛昨晚派人砸碎我膝盖的不是他。
我垂下眼帘,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不疼了。”
傅霁楼满意地揉了揉我的头发。
“这就对了。医生说只要你不乱动,以后还是能站起来慢慢走的。”
“既然不能跳舞了,就安分守己地待在家里当傅太太,不好吗?”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拆开甜品盒,切了一小块蛋糕递到我嘴边。
我看着那块涂满奶油的蛋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四年前被承重柱砸断腿后,我就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根本吃不了任何甜腻的东西。
他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我没有张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傅霁楼的眉头微微皱起,耐心似乎在一点点流失。
“浠玥,别闹脾气。我今天已经很累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洛司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羊绒大衣,像一只轻盈的蝴蝶般跑了进来。
“霁楼哥哥,你看我这件演出服好看吗?”
她原地转了个圈,大衣底下露出了一条镶满碎钻的芭蕾舞裙。
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件遗物。
也是我曾经作为首席舞者时的战袍。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下意识地抓紧了轮椅的扶手。
傅霁楼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到洛司遥身上时,瞬间变得柔和。
“很好看,很衬你。”
洛司遥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那块栗子蛋糕上。
“哇,是我最喜欢的栗子蛋糕!”
她毫不客气地拿起傅霁楼手里的叉子,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傅霁楼宠溺地笑了笑,抽出一张纸巾擦去她嘴角的奶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洛司遥咽下蛋糕,转头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姐姐,我穿这件衣服,是不是比你当年还要好看?”
她故意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抚摸着裙摆上的碎钻。
“霁楼哥哥说,这件衣服放在储藏室也是浪费,不如让我穿着它完成你的梦想。”
我看着那件被修改过尺寸的舞裙,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
母亲去世前,一针一线缝制了这件舞裙。
她告诉我,这是只属于洛浠玥的战袍。
现在,它穿在了洛司遥的身上。
傅霁楼看向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遥的身材比你娇小,我让人稍微改了改尺寸。”
“反正你也穿不上了,就当是送给司遥的首演礼物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已经让人拟好了那份编舞版权转让书。”
“等会儿你签个字,把这次舞剧的署名权全转给司遥。”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份舞剧的编排,是我拖着残废的双腿,在排练室里熬了无数个日夜才完成的心血。
“你连我最后的东西也要拿走吗?”
我的声音很轻,没有任何起伏。
傅霁楼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态度感到不满。
“什么叫拿走?你们是姐妹,你的就是她的。”
“更何况,司遥现在正是事业的上升期,她需要这个署名权来巩固地位。”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懂事一点,别总是让我为难。”
我静静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我的事业被毁了,我的健康被毁了,现在连我的心血也要拱手让人。
而他,却觉得这理所当然。
我垂下视线,看向压在书本下的那份电子合同。
是啊,我快要死了。
还要这些虚名做什么呢。
我点点头,从旁边拿起笔。
“把转让书拿来吧。”
傅霁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满意的微笑。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看内容,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洛浠玥。
三个字,轻飘飘的,就像我此刻的生命。
傅霁楼收起文件,破天荒地弯下腰,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就对了,这才是我的好太太。”
他转身看向洛司遥。
“走吧,司遥,我送你去剧院做最后的彩排。”
“姐姐再见。”
洛司遥冲我甜甜一笑,挽着傅霁楼的手臂走了出去。
大门再次关上。
我拿起那本厚厚的芭蕾舞教材,连同那份签好字的死亡协议,一起扔进了旁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