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始疯狂依赖塔罗师闺蜜的占卜。
牌面一次又一次显示他心里还是有别人。
崩溃之下,我在浴室里割了腕,险些休克致死。
被抢救回来后,他彻底变了。
每天按时回家,手机随便查,连加班都全程开视频。
而闺蜜抽出的塔罗牌,也次次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深爱着你,且绝对忠诚。"
在这双重保险下,我千疮百孔的心终于一点点愈合。
直到闺蜜生日那天,我提着亲手做的蛋糕去她家楼下想给她个惊喜。
却撞见路灯下,丈夫和闺蜜相拥的背影。
他自然地替闺蜜拢着大衣:
"当初让你用塔罗牌暗示她我心里有人,逼她主动离婚,谁知道她居然去割腕。"
"害你现在为了抽到好牌稳住她,都要练习那么多遍。"
闺蜜靠在他肩上叹气:
"我们已经对不起她了。能做的,就是永远别让她知道真相。"
我僵在黑暗里,如坠冰窖。
原来,根本不是命运的慈悲,也没有神明的指引。
一切都只是两个人排练了无数遍的剧本。
我把蛋糕扔在路边,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不想活在他们写好的剧本里了。
......
“听听,外面起风了,你怎么还没走到花店?”
宋祈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带着刻意压低的轻柔。
温柔得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我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静静地看着五米外。
他正自然地伸出手,替许萤拢紧那件白色的羊绒大衣。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我轻声说。
“怎么突然不舒服了?是不是又忘记吃药了?”
他的语气瞬间紧张起来。
另一只手却还在安抚似的,轻轻拍着许萤的后背。
“可能吧。”我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还在公司加班,方案有点棘手,最迟十点回去陪你。”
他在撒谎。
连呼吸都没有一丝凌乱。
我挂断电话。
视线落在脚边那个摔烂的红丝绒蛋糕上。
那是我今天在厨房里呆了四个小时。
为了给许萤一个生日惊喜,亲手烤制的。
现在,红色的果酱像血一样淌在沥青路面上。
沾染了肮脏的灰尘和砂石。
我没有去捡。
而是抬起脚,直直地从那堆烂泥上踩了过去。
鞋底踩过奶油,发出令人作呕的黏腻声。
我转身,一步步走向路口的计程车。
上车后,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
“姑娘,怎么穿得这么单薄就出来了,脸色这么差?”
我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没事,只是被风吹得有点恶心。”
回到家。
这套宋祈年花了三个月亲自为我设计的房子,此刻安静得像个精致的墓穴。
我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的路灯光线,走到酒柜前。
踮起脚,从最顶层的角落里,摸出一个落了灰的智能音箱。
这是我以前为了教宠物狗说话买的。
后来狗病死了,音箱就成了摆设。
宋祈年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它还有个隐藏的云端长录音功能。
只要插着电,它就会自动捕捉并上传客厅里的一切声响。
我插上电源。
连上手机APP。
点开昨晚的录音文件。
进度条加载了几秒钟后,宋祈年的声音在黑暗的客厅里清晰地响起。
“明天你生日,也要给她占卜吗?”
是他在问许萤。
许萤轻笑了一声。
“能怎么办?只能给她占。”
“我把那张‘恋人’牌的边角磨平了一点,不管怎么洗,最后抽出来的肯定还是它。”
音箱里传来高脚杯碰撞的清脆声。
宋祈年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为了让她安心,连生日都要陪着演戏。”
许萤的声音变得柔情似水。
“我不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这点算什么。”
“倒是你,每天对着一个疑神疑鬼的疯子,很累吧?”
宋祈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网络卡顿了。
他才低声开口。
“再等等,等医生说她情绪稳定了,我们就不用这么偷偷摸摸了。”
“我真怕她再像上次那样,死在浴室里。”
我关掉录音。
身体连着灵魂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不停地深呼吸。
眼泪却怎么也掉不下来。
原来我拿命换来的浪子回头。
只是他们为了避免背上人命官司,联手编织的一个谎言。
门外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
我迅速按灭手机屏幕。
将音箱推回原位。
指引灯亮起,宋祈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没开灯的沙发上,他脸色微变。
连鞋都没换,快步走过来。
“听听,怎么不开灯?”
他顺势摸了摸我的额头。
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是不是头又痛了?”
我看着这张熟悉至极的脸。
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橙花香水味。
那是许萤最喜欢的味道。
甚至就在刚才,我还亲眼看着他将沾着这个味道的大衣披在许萤身上。
“加班很累吧?”我轻声问。
宋祈年面不改色地脱下外套。
转身打开食盒。
“还好,就是那几个老客户难缠。”
“我路过城南,特意去买了你最爱喝的虾仁海鲜粥。”
他舀了一小碗,耐心地吹了吹。
递到我唇边。
“喝点热的,胃会舒服点。”
他连照顾人,都这么滴水不漏。
每一分妥帖里,都藏着计算好的愧疚。
“城南?”我看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粥。
“你们公司在城北,顺路去城南买粥吗?”
宋祈年的手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包容的模样。
“客户定在城南的酒店谈事,刚好看到了。”
他放下碗,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怎么了?是不是我又做错什么惹你不高兴了?”
他总是这样。
永远用最温和的语气,把我逼进无理取闹的境地。
仿佛我不喝这碗粥,就是十恶不赦。
我盯着他的眼睛。
“祈年,你爱我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宋祈年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他很快伸手将我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当然爱。”
“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在撒谎。
连心跳都没有加快一分。
我没有挣脱他的怀抱。
“粥凉了,我想去洗澡。”我说。
宋祈年松开我,体贴地拿起桌上的碗。
“好,我去给你放水。”
“医生说你最近失眠,泡个澡会好一点。”
他转身走向浴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
“祈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怎么了?”
“明天,叫许萤来家里陪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