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像这七年来我在珞言锡身边的存在感一样，无声无息。

我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刷卡，推门。

屋子里一片漆黑。

珞言锡没有跟进来，他把林允初送去了走廊尽头的那个套房。

我摸黑倒在床上，连外套都没有脱。

高烧让我整个人像是在火炉里烤着，脑子里全是刚才他在雪地里对我说的那句"明天自己改签回国"。

我强撑着爬起来，从行李箱底翻出退烧药，干咽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刮得生疼。

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漆黑的夜空。

极光已经消失了。

我等了七年的极光，最终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落幕。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珞言锡发来的微信。

"允初刚喝了姜茶有些胃痛，我帮她去楼下买点胃药。你自己早点睡，别再闹脾气了。"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无比厌倦。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在了床头柜上。

这一觉我睡得很沉，梦里全是我和珞言锡刚在一起时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没有升职，我们挤在不到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

他指着电脑屏幕上冰岛的图片说："佩依，等我拿到第一个大项目的奖金，我就带你去看极光。"

后来他拿了无数个大项目的奖金，但他身边的位置，早就被林允初占满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走廊里的说话声吵醒的。

烧已经退下去了，但身体依然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我洗漱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推开门走向餐厅。

餐厅靠窗的位置，珞言锡和林允初正面对面坐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和谐得像是一部爱情电影的剧照。

我走过去，拉开珞言锡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我。

"烧退了？"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仿佛昨晚在雪地里的冷漠只是我的幻觉。

"嗯。"我拿起一片吐司。

"言锡哥说你昨晚病得很重，我都担心得一晚上没睡好呢。"

林允初咬着叉子，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她，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里戴着一条很特别的项链，吊坠是一颗蓝绿色的极光石。

我记得那条项链。

是我们来冰岛的第一天，我在纪念品商店里看中，却因为价格太贵没有买的。

珞言锡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他放下咖啡杯，语气坦然得理直气壮。

"这条项链是我买给允初的。"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这次北欧的项目，允初陪着客户熬了三个通宵，这是她应得的奖励。你平时在后勤部门太清闲，不懂业务部有多辛苦，不要多心。"

我不懂。

我把手里的吐司放回盘子里。

"我很清闲吗？"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每天只需要准时下班，负责把家里打理好，这不算清闲吗？"

他推了推眼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佩依，我们七年了，我以为你已经成熟了，不需要像那些小女孩一样去嫉妒同事之间的正常往来。"

正常往来。

他把一切偏袒和越界，都包装在理智和工作的大旗下。

"好。"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我一会儿回房间收拾行李。"

珞言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又在闹什么？"

"你昨晚不是让我自己改签回国吗？"我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随便你。"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连挽留的场面话都懒得说。

"改签手续费自己付，我不会给你报销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消费。"

"不需要你付。"我站起身。

"那就好，回国后顺便去把下个月的婚礼请柬核对一下。"他头也没抬，"我在这边陪允初把剩下的几个观测点走完，下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