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在门后,判断进来的是人还是怪物。
今天早上八点,探索队凯旋,带队的是我前男友顾深,他是基地最初的建立者之一。
三个月前他主动申请外勤,走之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云茉,等我回来,把你欠我的那顿饭补上。"
现在他站在闸门口,隔着防弹玻璃冲我晃了晃手里的罐头:
"牛肉味的,外头废墟里翻到的,还在保质期。"
周围的人都笑了。
我看着他手里的罐头,没笑。
顾深歪着头看我,轻声说:
"怎么了宝贝?不开心见到我?"
我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墙壁上的警告器,按下了按钮。
警笛响彻全区的三十秒后,探照灯、电磁网、武装机甲全部启动。
......
"施云茉!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扩音器里,探索队副队长周凯的吼声几乎要震碎防弹玻璃。
红色的旋转警示灯疯狂闪烁。
高频警笛声像是一把把钢锯,在整个东门大厅的穹顶下来回切割。
防暴装甲板从穹顶轰然降下,封死了所有的通风口。
四台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重型武装机甲,从两侧墙壁的隐藏舱里滑出。
黑洞洞的加特林枪管,齐刷刷地对准了隔离气闸室里的那群人。
三十秒。
全基地最高级别的S级防御态势,部署完毕。
门外,隔离舱里。
原本还在欢呼雀跃的探索队员们,全都僵在原地。
有人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
有人甚至被突然亮起的超高压电磁网吓得瘫坐在地上。
周凯双手重重地拍在防弹玻璃上,眼珠子因为充血而突出。
"施云茉!你眼瞎了吗?"
"看清楚里面是谁!是顾深!是带我们打下这个基地的顾队!"
"他给基地带回来了两车抗生素!你他妈用机甲指着他?"
我没有看周凯。
我的手依然按在红色的警报按钮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站在人群最前方的顾深。
他没有躲。
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单手拎着那个牛肉罐头,另一只手插在战术裤的口袋里。
哪怕探照灯的高频强光直直地打在他的脸上,他的瞳孔连一丝收缩的颤抖都没有。
顾深叹了口气。
声音通过内线麦克风传进控制室。
"云茉,别闹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一种纵容的、无奈的温柔。
就像过去那三年里,每一次我在执行核验任务时遇到危险,他挡在我面前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在里面待久了,神经绷得紧。"
他把罐头放在旁边的消毒台上。
"我配合你。按照规定,你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但别吓着其他人,他们跟着我在死人堆里滚了三个月,已经够累了。"
多体贴的队长。
多完美的情绪控制。
哪怕被枪指着脑袋,他依然在为别人着想。
我看着他那张沾着灰尘却依然英俊的脸。
那张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的脸。
右手,悄无声息地在操作台上输入了一串十三位的锁定密码。
"咔哒。"
气闸室的第二道钛合金闸门彻底锁死。
大厅后面的走廊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基地东门主管老赵带着一队内部安保人员冲了进来。
他连制服的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好,鞋带还在地上拖着。
"怎么回事!怪物攻城了吗?!"
老赵冲到大屏幕前,看清了隔离舱里的人。
整个人愣住了。
"顾......顾队?"
老赵猛地转头看向我,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施云茉!你按的S级警报?!"
"是。"
"你脑子进水了?!"
老赵冲过来,伸手就要去抢控制台上的解除钥。
"那是顾队!是我们基地的建立者!你把他当变异体防着?!"
我侧身,左手精准地扣住了老赵的手腕。
向外一翻。
老赵疼得惨叫了一声,被我死死压在控制台上。
"《基地安全法》第七条。"
我看着老赵的眼睛,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任何触发核验员第一直觉预警的目标,必须进入一级隔离流程。"
"在完成全部五项深度检测前,任何人无权解除警报。"
"你去你妈的第一直觉!"
老赵挣扎着咆哮。
"你就是在公报私仇!你是在怪顾队三个月前把你留在大后方,自己去带队出任务!"
隔离舱外,周凯也跟着喊了起来。
"施云茉,你平时在门后拿个鸡毛当令箭就算了,今天顾队可是带着救命的药回来的!"
"你赶紧把门打开!"
我松开老赵。
抽出腰间的配枪,拍在操作台上。
"要开门,可以。"
我指了指桌上的枪。
"踏过我的尸体,你自己去按。"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警示灯转动时发出的机械声。
就在这时,隔离舱的人群后方,挤出来一个男人。
光头,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皮夹克,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大的金项链。
他手里还拽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女人。
"我说这位大妹子。"
光头男对着麦克风嚷嚷,声音粗噶刺耳。
"你在里面吹着空调,喝着热水,哪知道我们在外面的苦?"
他把身边的女人往前一推。
"这几个娘们,跟着我们在废墟里吃了几个月的变异老鼠肉!"
"现在好不容易到了安全区,你跟这儿卡我们?"
"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我看你就是个冷血动物!"
我看着那个光头。
系统里没有他的档案。
这是探索队这次从废墟里带回来的幸存者。
"安静。"顾深转头,看了光头一眼。
那眼神很淡。
但光头男立刻闭上了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顾深重新看向我。
隔着两层防弹玻璃。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额头前轻轻点了一下,然后指向我。
那是我们曾经的暗号。
意思是:交给我,别怕。
我的胃里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痉挛。
那个动作太标准了。
标准到,没有任何肌肉记忆的偏差。
"开始一级检测。"
我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医疗组,进气闸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