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嫌弃定下娃娃亲的乡下泥腿子,以死相逼不肯下乡。 母亲把我的名字填进了下乡知青的名单,将我推了出去: “你姐是文工团的台柱子,不能去农村挑大粪。你长得糙,嫁个乡下人正合适。” 我替姐姐嫁了。 我跟着那个泥腿子白手起家,摆地摊、被人砸摊子、熬夜缝衣服,熬到大出血失去了生育能力,终于陪他成了名震一方的首富。 我以为好日子要来了。 可姐姐离婚回城的那天,他竟包下了全城最大的饭店为她接风。 他看着满手冻疮的我,满眼嫌恶: “我拼了命地挣钱,就是为了配得上你姐那样的金凤凰。你不过是个塞给我的残次品,占了半辈子的首富夫人,也该知足了。” 我被净身出户,在一个冬夜突发心脏病死在漏雨的出租屋里。 再睁眼,母亲正拿着下乡的火车票,要把我往门外推。 我转身将那张票撕得粉碎: “既然是姐姐的娃娃亲,不管是贫是富,就该让姐姐自己去!”
看着他那副高高在上、仿佛看穿了一切的姿态。
前世,因为赵桂芳的安排,我替嫁到了乡下。
我一直以为贺骁是知道的。
直到最后他将我赶出家门,我才明白。
他一直觉得是我嫉妒林皎皎,用尽手段抢了这门亲事。
如今他重生了。
带着前世对我的恨意,和对林皎皎的愧疚,迫不及待地来拨乱反正。
“抢?”
我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谬至极。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也配让我抢?”
我的话音刚落。
贺骁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没有发火。
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他以为我在嘴硬。
以为我在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引起他的注意。
贺骁冷笑了一声。
“你能有这种自知之明,最好不过。”
他转头看向赵桂芳,语气缓和下来。
“林婶,聘礼我放下了。”
“过几天,我就来接皎皎。”
赵桂芳此刻已经被那块梅花手表彻底迷住了眼。
哪里还管什么乡下不乡下的。
她连连点头。
“哎哟,小贺啊,婶子一看你就是个有出息的。”
“皎皎交给你,我放心!”
林皎皎站在一旁,娇羞地低着头。
完全没有了刚才嫌弃泥腿子的那副嘴脸。
贺骁走了。
临走前,他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仿佛我是一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屋门重新关上。
赵桂芳爱不释手地摸着那块手表。
转头看向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看什么看!这没你的份!”
她把手表塞进林皎皎怀里,拍了拍手。
“行了,既然你姐的婚事定下来了。”
“你的下乡名额,也得赶紧落实了。”
我冷眼看着她。
“我的名字我已经去街道办划掉了。”
“我要去棉纺厂找工作。”
赵桂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嗤笑一声。
“找工作?就凭你?”
“我告诉你,我已经跟街道办的王主任打好招呼了。”
“你的名字,已经被分到了大西北的农垦兵团。”
大西北。
比贺骁所在的乡下还要远、还要苦的地方。
风沙漫天,寸草不生。
前世,林皎皎因为拒不下乡,原本定下的惩罚就是去那里。
现在,赵桂芳把这个名额,原封不动地扣在了我头上。
我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
“下乡名单上原本就有两个名额,林皎皎既然嫁在城里不用下乡。”
“我完全可以去近郊的农场,凭什么把我填到大西北!”
赵桂芳理直气壮地叉起腰。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妈!”
“你姐现在是要嫁给贺骁享福的人,不能有任何污点。”
“你不去大西北顶下这个名额,街道办查下来,你姐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走上前,伸手戳着我的额头。
“林素丝,你别不知好歹。”
“去大西北锻炼锻炼,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我冷笑出声。
“户口本给我。”
我懒得跟她废话,伸出手。
“我自己去街道办改。”
赵桂芳脸色一变,立刻捂紧了口袋。
“户口本我锁起来了。”
“你想改?做梦去吧!”
她拉着林皎皎,转身进了里屋。
砰的一声,将门反锁。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心底一片冰凉。
这就是我的亲人。
为了林皎皎的未来,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我推向火坑。
第二天中午。
我去了街道办,试图越过赵桂芳拿回自己的档案。
办事员连头都没抬。
“林素丝是吧?你的档案已经封存了。”
“后天上午九点,火车站集合,统一去大西北。”
我据理力争。
办事员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妈都说了,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去最艰苦的地方锻炼的。”
“思想觉悟这么高,现在反悔可不行啊。”
我走出街道办。
阳光刺眼。
我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回到家。
饭桌上摆着红烧肉。
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
贺骁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
他果然进了城,而且堂而皇之地在林家吃起了饭。
林皎皎在一旁殷勤地给他盛汤。
看到我回来。
贺骁的手顿了顿。
他放下筷子,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听说,你要去大西北了?”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我却能感觉到他眼底的嘲弄。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锅里空空如也。
连一口剩饭都没给我留。
我转身走回饭桌前。
贺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
“大西北风沙大。”
“正好吹吹你脑子里那些不干不净的算计。”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过你也别怪皎皎。”
“她心善,还特意让我去供销社给你买了点防风的雪花膏。”
“算是全了你们姐妹一场的情分。”
心善?
我看着贺骁那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前世。
他在大雪天里发高烧,是我挨家挨户去磕头求来了一副药。
如今。
他坐在这里,用施舍的语气,评价着我的狠毒和林皎皎的心善。
我拿起桌上的茶壶。
手腕一翻。
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了贺骁面前的盘子上。
汤汁四溅。
贺骁猛地站起身,眉头紧锁。
“林素丝,你干什么!”
我放下茶壶,面无表情。
“手滑了。”
“你们慢慢吃,别噎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