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手术结束后,我等来的不是系统宣布任务完成的通知。
而是韩云姝和程景辞的结婚登记照。
她把手里的结婚证收回去,转身递给我一份协议。
“别等了,从来就没有什么抹S系统。”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脑海里那个声音是我找人做的。”
“倒计时也好、死亡惩罚也好,全是假的。”
她把协议翻到签字页递过来。
“景辞心脏出现了问题,而你的配型刚好合适。”
“你太爱我了,我只要告诉你不做任务我会死,你就什么都肯。”
她说完这句话,竟然笑了一下,像在感慨自己的聪明。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事情已经这样了。”
“景辞很大度,同意你以后继续跟着我们住。”
听着她冠冕堂皇的话,我扯出一抹苦笑。
“韩云姝,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呢?”
......
“凭你现在是个离不开电源的废人。”
韩云姝收起那份协议,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她指了指我胸口延伸出来的那根黑色粗线。
线的一头连着我刚被缝合的胸腔,另一头连着一个重达五斤的外置电池包。
“你的人工心脏是最新型号,没有我的授权,你买不到配套的备用电池。”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我。
“更何况,你每天需要服用的抗排异药物,也是天价。”
我的呼吸滞了一下。
胸腔里那台机器发出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取代了曾经鲜活的心跳。
“你在用我的命威胁我。”
“我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套装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景辞身体刚刚恢复,需要绝对的安静,你出院后,搬去一楼的保姆房。”
我看着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为了救她,我心甘情愿走上手术台,承受了开胸的剧痛。
我以为我在对抗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结果只是在对抗她没有底线的算计。
“如果我不搬呢?”我咬着牙问。
“辞宴,你不要总是这么固执。”
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二楼的主卧我要留给景辞做画室,他最近需要灵感。”
她走近一步,看着我的眼睛。
“只要你安分守己,我会按时让人给你送电池和药,你依然可以留在韩家。”
“留在韩家看你们恩爱吗?”
我冷笑出声。
“随你怎么想,车在楼下等了,收拾一下去办出院。”
她转身往病房外走。
“景辞闻不了医院的消毒水味,我们在车里等你。”
她关上了门。
我撑着虚弱的身体坐起来,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胸口的伤口扯得生疼。
我提着那个沉重的电池包,一步步挪出医院大厅。
黑色的豪华轿车停在路边。
韩云姝坐在驾驶座上,程景辞坐在副驾驶。
那曾经是我的专属位置。
我拉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程景辞转过头,脸色透着一种精心养护的清俊。
那是我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跳动带来的生机。
“辞宴,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他笑得很温和,眼神却带着高高在上的悲悯。
“换了人工心脏,是不是很难受?”
我没有说话,侧头看着窗外。
“你别介意姝姐让你住保姆房。”
他叹了口气。
“我画画需要很大的空间,主卧采光好,委屈你了。”
“你的心脏好用吗?”
我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程景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韩云姝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沈辞宴,你说话注意点。”
她在后视镜里冷冷地看着我。
“心脏是你自愿捐的,协议上也签了字,别搞得好像我们抢了你的一样。”
“自愿?”
我攥紧了安全带。
“你找黑客做个假系统,每天在我脑子里倒计时,告诉我如果我不捐出心脏你就会死,这叫自愿?”
“那是测试你对我的感情。”
韩云姝重新发动车子,理直气壮。
“事实证明,你确实很爱我,既然爱我,为我救景辞又算得了什么?”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院子里。
韩云姝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程景辞拉开车门。
我提着五斤重的电池包,艰难地挪下车。
陈叔站在门口,看到我的时候眼神躲闪。
“陈叔,带他去一楼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韩云姝吩咐了一句,揽着程景辞的肩膀往楼上走。
一楼最里面的房间,常年不见阳光,墙壁上甚至有霉斑。
除了一张硬板床,什么都没有。
“沈先生,您先休息。”
陈叔放下我的几件旧衣服,匆匆离开了。
我坐在床沿,看着胸口那根不断闪烁绿灯的电线。
电量显示只剩下百分之二十。
我拿出手机,打给韩云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什么事?”她的声音透着被打扰的不悦。
“电池快没电了,我的备用电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