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刘正低头刷手机。
看到我进来,她猛地站直身子,眼神飘忽。
“老板夫,您怎么来了。”
我没理会她略显慌乱的反应,径直往晏清漪的独立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轻快的笑声。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
温言澈正坐在我的专属办公椅上,手里端着那个印着我名字缩写的马克杯。
他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高定风衣。
那是我放在律所备用的。
看到我进来,温言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连忙放下杯子站起来,手足无措地扯着衣角。
“时渊哥,你怎么来了。”
晏清漪正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文件。
闻言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让你晚点过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我没回她的话,视线落在温言澈身上的风衣上。
“谁让你碰我的东西。”
温言澈眼眶瞬间红了。
他求助般地看向晏清漪,声音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鼻音。
“对不起时渊哥,我来找清漪姐汇报学业,不小心打翻了水杯弄湿了衣服。”
“清漪姐说你这件衣服放在这里很久没穿了,借我穿一下没关系的。”
他一边说一边急着脱衣服。
“我马上脱下来还给你。”
晏清漪站起身,按住温言澈的手腕制止了他。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责备。
“陆时渊,你至于吗。言澈衣服湿了容易感冒,一件旧风衣而已。”
“你平时放在这里落灰都不穿,借给他穿一下怎么了?”
一件旧风衣。
那是我上个月刚从意大利订制的,一次都没穿过。
我看着晏清漪护着他的动作,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了。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那个马克杯。
杯沿上还没洗干净。
我当着他们的面,走到墙角的垃圾桶旁,松开手。
杯子掉进去,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温言澈吓得往晏清漪身后躲了躲。
“时渊哥,你别生气,我洗干净赔给你就是了。”
“不用赔。”我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我嫌脏。”
晏清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陆时渊,你今天非要闹得大家都下不来台是不是?”
“言澈是客人,你摆这副男主人的架子给谁看?”
男主人。
原来在这个律所,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指责摆架子的外人。
我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拉开属于我的那个抽屉。
里面空荡荡的,我平时放着的重要文件和私人印章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包零食和温言澈的考研资料。
我转头看向晏清漪。
“我的东西呢。”
晏清漪眼神闪躲了一下。
“言澈最近要考研,律所环境好,我让他在你的位置上看书。”
“你的东西我让助理收进储藏室了,反正你做完手术也要休养,暂时用不上。”
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把我的位置让给别的男人。
把我五年来的心血随意塞进储藏室。
我点点头。
“挺好。”
我转身往外走。
晏清漪在身后叫住我。
“你去哪。购房合同还没签,下午还要去试结婚礼服。”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礼服不用试了。”
她眉头皱得更深。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那家高定礼服店要提前半年预约,今天不去定金就作废了。”
“那就作废。”我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温言澈从她身后探出头。
“时渊哥,是不是因为我穿了你的衣服你不高兴了?”
“如果是这样我向你道歉,你千万别因为我和清漪姐置气,影响了你们的婚礼。”
他一副隐忍又懂事的样子。
晏清漪心疼地把他拉到一旁。
“言澈你别理他。他现在就是少爷脾气发作,不可理喻。”
她对我说。
“陆时渊,你要闹就滚回去闹。定金废了就废了,几万块钱我还出得起。”
“等你想通了,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再来找我签合同。”
我看着她笃定的眼神。
她笃定我离不开她。
笃定我舍不得这五年的感情。
“晏清漪。”我叫她的全名。
“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我没再多看他们一眼,推开门走了出去。
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我的身上。
刀口的隐痛在提醒我,一切都该结束了。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中介的电话。
“你好,之前看中的那套婚房,我不打算买了。”
“对,首付退回来,违约金从里面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