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天早出晚归,回家就进客房。
仿佛做错事的人是我。
周六早上,我正在厨房煮咖啡。
傅书雪穿戴整齐从客房出来,喷了平时很少用的名贵香水。
“今天周末,你要出去?”
“嗯,有个重要客户要见,中午不回来了。”
她在玄关换上那双限量版的高跟鞋。
“晚上呢?”
“看情况,可能要陪客户吃饭。”
门关上了。
两个小时后,好兄弟贺洲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高端商场的家居专柜前。
傅书雪正低头和一个男孩挑选餐具。
男孩穿着米色风衣,笑容清澈,正是季辞。
贺洲的语音带着火气:“星阑,傅书雪不是说去加班吗?”
“这男的是谁?”
“两人都快贴一块去了!”
我看着照片。
傅书雪手里拿着一个复古绿的珐琅锅,正在听导购讲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复古绿的珐琅锅,我认识。
法国牌子,三千多一个。
去年我生日,我拉着她逛商场,多看了两眼那个锅。
她说:“一个锅三千多,智商税。”
“你平时用的那个铁锅不也挺好?”
我后来没买,继续用着那个几十块钱的生铁锅,每天炒完菜都要费力地刷。
现在,她把这个智商税买给了季辞。
“是个客户,她在陪客户挑礼物。”
我回复贺洲。
“你瞎吗?”
“那男的看她的眼神能拉丝!”
“你赶紧过来看看!”
我没有去。
我坐在沙发上,喝完了一整杯苦涩的黑咖啡。
下午五点,傅书雪回来了。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她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路过蛋糕店,顺手给你买的。”
我打开纸袋,是一个很普通的黑森林小蛋糕,上面的樱桃甚至有些干瘪。
这不是我爱吃的那家。
这甚至不是刚出炉的。
“客户见完了?”
“嗯,见完了。”
“签了个大单。”
她坐下脱掉西装外套。
“买什么礼物了吗?”
“客户?”
“没买什么,请客吃了顿饭。”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我盯着她的眼睛。
“可是我看见你买了一个复古绿的珐琅锅。”
傅书雪脸上的疲惫瞬间僵住。
“你去跟踪我?”
“贺洲在商场碰见你的。”
她沉默了两秒,随即恢复了理直气壮。
“对,我是买了。”
“季辞最近要自己学做饭养胃,那个锅受热均匀,适合他。”
“你上次说那是智商税。”
“他一个年轻男孩不懂这些,就喜欢好看的。”
“我作为上司奖励他这段时间的加班,不行吗?”
“他天天按时下班,加了什么班?”
“顾星阑,你非要像审犯人一样审我吗?”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一个锅而已,三千块钱,我出不起吗?”
“你出得起,但你不愿意给我出。”
“你那个生铁锅用得挺顺手,何必浪费钱换新的?”
“我们是要过日子的,钱得花在刀刃上。”
刀刃。
她把给季辞的纵容当成理所当然,把给我的抠门说成过日子。
七年了,我的顺手成了她不花心思的借口。
“是挺顺手的。”
“那你以后就一直吃生铁锅炒的菜吧。”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今晚不想做饭了,你自己点外卖吧。”
我站起身,把那个干瘪的黑森林蛋糕扔进垃圾桶。
“顾星阑你疯了?”
“那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楼下那家打折面包店买的吧?”
“标签还没撕。”
我指着纸袋底部的九块九黄色标签。
傅书雪看了一眼,有些难堪,但更多的是恼怒。
“你爱吃不吃!”
“我也没求你吃!”
她抓起车钥匙,又出了门。
晚上十点,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
是一桌丰盛的晚餐,背景是季辞家的餐桌。
“既然有人不领情,那就给懂得欣赏的人做饭。”
我点了赞。
然后截了图,保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