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
她连打了七个,我关了手机。
再打开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微信被刷了四十多条消息。
前二十条是沈舟瑶的。
"你什么意思?"
"你跟谁领的?"
"程澈你发什么疯?"
后面开始变语气了,一条比一条软。
"阿澈,你别吓我。"
"不管你跟谁开玩笑,这种事不能闹着玩。"
"我知道今天是我不对,你想骂就骂,别拿领证这种事赌气。"
最后一条是语音,三秒。
我点开。
"你等我,我明天来找你。"
我关掉手机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往外看。
不是沈舟瑶。
是江景行。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头发略显凌乱,脸上还贴着退热贴,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我没开门。
他又按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我的手机在茶几上震。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鼻音,像是还没完全好。
"程澈哥,我知道你在家。"
"舟瑶姐昨晚一夜没睡,你能不能别再吓她了?"
我打开门。
他看见我,眼眶立刻红了。
"哥,你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生舟瑶姐的气?都怪我,是我不该生病的......"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委屈,眼底泛着红。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你知道昨天是我们第九次预约领证吗?"
他低下头,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你上次胃疼的时候,她取消了我们的订婚宴,她也没跟你说?"
他的眼眶更红了。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说你是故意的。"
我从他手里接过早餐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
"你带回去吧,我吃过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哥,你昨天发的那条消息......你真的跟别人领证了?"
我没回答。
他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你不能这样对舟瑶姐。"
声音不大,但眼神变了,退热贴下面的额头微微皱起来。
"她对你那么好,你就因为她照顾我一天,就去跟别人领证?"
我看着他的手。
"松开。"
他的手指反而攥得更紧。
"程澈,你知不知道舟瑶姐昨晚在我家哭了?"
"一个女孩子,坐在客厅里哭,你见过吗?"
"她说她对不起你,她说她明天一定去找你道歉。"
"你就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他泛白的指节,忽然觉得很累。
"江景行,她昨晚在你家?"
他愣了一下,松了手。
"她送我回家,太晚了就......"
"太晚了就住下了,是吗?"
他的脸腾地红了。
"你不要误会!她睡的客房!"
"我没误会。"
我把他的手从我袖子上摘下来。
"她住你家跟我没关系了。"
"你什么意思?"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字面意思。"
我退后一步,关上门。
门合上的一瞬间,听见他在外面打电话。
"舟瑶姐,他真的跟别人领证了......"
然后声音低哑。
"他态度好冷,我好害怕。"
我靠在门板上,盯着天花板。
十分钟后,楼下传来关车门的声音。
沈舟瑶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一路跑上来。
很急,两级一跨。
她砸门。
"程澈,开门!"
"你把门打开,有话跟我当面说清楚!"
我没动。
"景行说你真的跟别人领了,你告诉我他在骗我。"
她的声音从愤怒转成焦灼。
"阿澈。"
"你开门,我求你了。"
走廊里传来邻居开门的声音。
江景行在旁边小声劝。
"舟瑶姐,别喊了,被人看见不好......"
她深吸了口气,声音压低了,贴在门板上。
"程澈,你是不是赌气?你跟谁领的?"
我离门板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闻得到她身上那股烟味。
她以前不抽烟。
"我昨晚一夜没睡。"她说,"你要是真的领了,你让我看证。"
"你不信我就不信,你什么时候信过我?"
门外安静了五秒。
"你先开门。"
"我凭什么开?"
又是沉默。
然后江景行开口了。
"程澈哥,你就算生气也不用这样伤舟瑶姐的心......"
"江景行。"我隔着门板说,"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能不能先走?"
外面没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沈舟瑶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阿澈,景行走了。就我一个人。"
"你开门。"
我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