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问了一句,将那张副卡随手扔回果盘里,黑色的卡片砸在一颗鲜红的草莓上,溅出几滴汁水。
“我回陈家整整一个月。”
我看着陈景迟那张理智到近乎冷血的脸。
“第一天,你告诉我,为了照顾星阑的情绪,我的身份暂时不能对外公开,对外只能说是远房亲戚。”
“第三天,母亲说星阑闻不惯厨房的油烟味,让我把房间搬到离厨房最远、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北向客房。”
“现在,你们连我出门做什么都要管。”
我勾了起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这规矩,是为陈家立的,还是专门为我陈宴辞一个人立的?”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沈书杳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把这些心照不宣的偏袒直接挑明。
“宴辞,你太敏感了。”
她叹了口气,用那种“你在无理取闹”的疲惫眼神看着我。
“星阑从小身体就弱,心思又重。你突然回来,他心里已经很没有安全感了。”
“我们作为长辈,多照顾他一些也是应该的。你怎么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
她轻描淡写地将我遭受的冷遇,归结于我不懂事。
陈星阑眼眶瞬间红了。
他声音带上了几分哽咽。
“对不起哥......都是我不好。”
“我不知道我的一点小习惯会让你这么反感。妈,大哥,你们别怪哥了,明天我就搬出陈家,把位置还给他。”
说着,他捂着脸就要哭。
我看他那个娘们唧唧的样就来气,刚想说话。
陈景迟的目光就如刀般扫向我。
“陈宴辞,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鸡犬不宁,非要逼死星阑你才甘心吗?”
他走到沙发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茶几上。
“既然你觉得陈家亏待了你,那我们今天就把账算清楚。”
我扫了一眼文件封皮上的字。
《陈氏集团股份代持及信托基金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我明知故问。
“这是陈家能给你的最大体面。”
陈景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恢复了他那种谈判桌上运筹帷幄的姿态。
“你没受过精英教育,不懂商业运作,让你直接持股只会害了陈家。”
“这份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属于你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由我代为持有。”
“作为补偿,陈家会为你设立一个每个月额度两百万的信托基金。”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种恩赐般的傲慢。
“前提是,你必须安分守己,彻底戒掉你那些下等人习惯。”
“不要再骑着那个破电驴出去丢人现眼,也不要试图在任何公开场合挑战星阑的地位。”
我静静地听完他的条件。
看着那份装订精美的协议,突然觉得陈景迟其实挺可悲的。
区区两百万,值得他这么大费周章。
“如果我不签呢?”我看着他的眼睛。
陈景迟冷笑了一声,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
“不签?”
“那就说明你回陈家根本不是为了什么亲情,而是为了图谋家产。”
“陈家不会养一个白眼狼。”
他用最平静的语气,宣判了对我的经济封锁。
“你可以试试,离开陈家的庇护,就凭你送那个破外卖,能不能在这座城市活下去。”
陈星阑从陈景迟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我。
“哥,你签了吧。”
“大哥真的是为了你好,两百万很多了,你送一辈子外卖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的。”
我看着他们三个人,仿佛在看一场滑稽的舞台剧。
“好啊。”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签字笔。
连内容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下了“陈宴辞”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签完后,我把笔扔在桌上。
“协议我签了。”
我看着陈景迟微愣的神情,轻声开口。
“只希望大哥以后千万别后悔,毕竟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后可能会变成陈家最后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