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己却右腿截肢,终身告别了赛道。

七年后,她功成名就,却让那个连方向都分不清的网红当领航员。

楚星辞嫌弃我的残缺,萧惊枝就摘了我的首席技师牌,让我去给他洗轮胎。

楚星辞操作失误撞烂了赛车,萧惊枝逼我在冬天零下的泥地连夜把车修好。

可萧惊枝也曾跪在病床前发誓,她会一直带着我那份梦想跑下去。

直到今天,世界锦标赛决赛前夕。

我查出骨癌晚期,忍着剧痛为萧惊枝调校好了我最爱的那辆“赤影”。

可检录时,楚星辞却看中了那辆车。

萧惊枝毫不犹豫地把车钥匙扔给他。

“反正你也开不了了,一辆破车而已,别那么小气。”

赛道上,楚星辞果然失控撞车。

萧惊枝疯了一样冲向赛道,在路过我时,狠狠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你是不是在车上动了手脚!他只是开一次你的车,你至于害死他吗?”

“如果星辞出事,我就把你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看着她护着楚星辞紧张的背影,我擦去嘴角的血,突然释然了。

我把那份原本想在赛后给她的病危通知书,一点点撕成碎片,随风扬在赛道上。

萧惊枝,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在终点等你了。

......

“晏川哥,萧神让你去趟医疗室,给星辞道个歉。”

车队经理温舒窈站在赛道边缘的冷风里,脸色有些难看。

我看着半空中随风飘散的病危通知书碎屑,将手揣回了起球的队服口袋里。

“好。”

温舒窈明显愣了一下。

她似乎准备了一肚子劝我的话,连强迫我低头的腹稿都打好了,却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你......你真的愿意去?”温舒窈有些迟疑地打量着我。

“去。”我转过身,拖着那条沉重的假肢,一步步往医疗帐篷的方向走。

膝盖截肢处的骨骼传来针扎一样的剧痛。

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止痛药的药效正在迅速衰退。

但我走得很稳。

掀开医疗帐篷的门帘,刺鼻的消毒水味迎面扑来。

楚星辞正靠在萧惊枝的怀里,眼眶微红。

他的额头上贴着一块创可贴,连血丝都没渗出来。

萧惊枝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着他的肩膀,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后怕。

听到脚步声,萧惊枝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我,她眼底的心疼瞬间转化为不耐烦的冰冷。

“你还知道过来。”萧惊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平静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赛车服袖口上沾着的机油,那是我昨晚熬夜给她调校赛车时蹭上去的。

“星辞不过是想体验一下你的车,你身为前辈,就算心里不痛快,也不该在刹车片上动手脚。”

萧惊枝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罪口吻。

“萧惊枝,赛车的刹车片磨损记录在后台电脑里都有备份。”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稳,“是他过弯时错踩了油门。”

楚星辞往萧惊枝身后躲了躲,声音带着慌乱。

“惊枝姐,你别怪晏川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贪玩开他的车。晏川哥只剩那辆车了,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越是这么说,萧惊枝的脸色就越难看。

“祈晏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萧惊枝上前一步,逼视着我。

“星辞不懂赛车,你也不懂吗?你明知道赛道上一个失误就会要命,你还在暗地里搞这种小动作!”

我听着她理所当然的指责,只觉得右腿的假肢像是灌了铅。

七年前的那场车祸,为了护住她,我的右腿被变形的车门生生挤碎。

那时候,她在抢救室外跪了一天一夜,哭着说要把命赔给我。

现在,她却为了一个把赛车当玩具的网红,质问我为什么懂赛车的危险。

“所以呢。”我迎上她的视线,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

萧惊枝皱起眉,似乎对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感到极其烦躁。

“给星辞道歉,然后把你那辆‘赤影’的备用钥匙交给他。”她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命令道。

“星辞下周要拍一个赛道主题的短视频,需要一辆看起来有故事的车。反正你也开不了,放着也是吃灰。”

温舒窈站在门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知道,“赤影”是我截肢前开的最后一辆车,也是萧惊枝亲手改装送给我的求婚礼物。

楚星辞拽了拽萧惊枝的袖子,小声地说。

“算了吧惊枝姐,晏川哥本来就不喜欢我,我怎么敢要他的宝贝。”

“你是我的领航员,车队里的东西,你看上哪个就能用哪个。”萧惊枝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转头看向我,眼神再次变得冷硬。

“听到没有?别逼我当着外人的面下你的面子。”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模样,骨头深处的钝痛似乎蔓延到了心脏。

但很快,那股痛觉又变得麻木。

“好。”我点点头。

萧惊枝显然没料到我会答应,她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对不起,楚先生。我不该把车借给你。”我看向楚星辞,毫无感情地陈述。

接着,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出那把带着红色挂坠的车钥匙。

那是七年前,萧惊枝亲手挂上去的平安符。

我随手将钥匙扔在病床旁边的铁盘里。

“当啷”一声脆响。

“车归你了。”我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萧惊枝突然叫住我。

“祈晏川。”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带上了一点高高在上的满意。

“你早这么懂事不就好了?晚上车队有庆功宴,你回去换身衣服,别穿得这么寒酸。”

我没有回头。

“我不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冷风灌进脖颈。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傅听澜的号码。

“傅医生,我准备好了。帮我订明天的机票吧。”

电话那头的傅听澜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吗?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离开医院随时都会......”

“确定。”

我打断他的话,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里,已经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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