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剧痛让我伏在地上剧烈痉挛,冷汗浸透了衣服。

晏璟辞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我,温柔地给沈星渡只蹭破点皮的脚踝上药。

“我警告过你,不要仗着自己以前是首席,就对星渡指手画脚。”

“如果星渡因为你今晚的推搡有了心理阴影,下次碎的就不是你的骨头了。”

我满嘴血腥,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

四年前,为了把她推进剧院唯一的安全区,我的双腿被压在承重柱下。

从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变成了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而她掌管了娱乐帝国,捧红了有七分像我的沈星渡。

她强迫我拖着残躯,每日每夜给沈星渡做幕后编舞。

沈星渡跳错节拍,她就在雪地里罚我跪一整夜。

沈星渡想要独占编舞署名,她就把我的名字彻底从芭蕾舞界抹S。

今天,是我苦心复健三年,终于能短暂站起来的日子。

沈星渡只是嫉妒我穿上了舞鞋,假装摔倒。

晏璟辞就毫不犹豫地毁了我仅存的希望,连解释的机会都没给我。

我看着沈星渡被晏璟辞护在怀里时得意的眼神,抬手抹去嘴角的血。

忽然觉得这四年的复健像一场笑话。

晏璟辞,我的腿废了,对你的爱也是。

......

“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别吓着星渡。”

晏璟辞的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响起。

她仔细地给沈星渡贴上一枚创可贴,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我趴在冰冷的地板上。

冷汗顺着额头砸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私人医生提着医药箱走进来,看到我畸形扭曲的右膝,倒吸了一口凉气。

“晏总,先生这伤......是粉碎性的,得立刻送医院动手术。”

医生压低了声音,拿着夹板的手有些发抖。

晏璟辞站起身,用丝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就在这里正骨。”

医生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晏总,这里没有麻醉设备,硬生生正骨会出人命的。”

晏璟辞将擦过手的手帕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不打麻药,才能让他长记性。”

她转身看向沈星渡,原本冷冽的目光瞬间融化。

“星渡明天还要首演,送去医院难免会被记者拍到,对他的名声不好。”

“祈渊,你是哥哥,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她语气温和,仿佛在跟我商量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

我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没有反驳,没有质问。

我只是极其缓慢地用双手撑住地面,将自己翻转过来,靠在身后的镜墙上。

“动手吧。”

我看着医生,语气平静得出奇。

医生咽了口唾沫,戴上无菌手套,蹲在我面前。

当他的手握住我碎裂的膝盖骨时,一种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脊椎窜上大脑。

骨头摩擦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双手死死扣住木质地板的缝隙,指甲崩裂,渗出丝丝鲜血。

视线逐渐被生理性泪水模糊。

透过模糊的水雾,我看到沈星渡害怕地缩进了晏璟辞的怀里。

“璟辞姐姐,哥哥看起来好疼,要不还是送他去医院吧。”

沈星渡揪着晏璟辞的风衣下摆,眼眶微红。

晏璟辞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以前跳舞受过比这更重的伤,这点痛算不了什么。”

“他太固执了,总想着抢你的风头,我只是在教他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幕后编舞。”

骨头复位的最后一刻,我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医生满头大汗地用夹板固定好我的右腿,匆匆退到一边。

晏璟辞缓步走到我面前。

她半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今天表现不错,没有大吵大闹。”

她用拇指抹去我唇角的血迹,眼神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赞赏。

“医生说你的腿还需要静养,明天的首演你就不用去了,留在家里好好反省。”

我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这张脸,我曾用自己的双腿换取它的完好无损。

现在,她却用这张脸,对我说着最残忍的话。

“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字。

晏璟辞显然对我的顺从感到满意。

她松开手,站起身。

“等星渡的演出结束,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就当是补偿你。”

她像是施舍一般留下了这句承诺。

随后,她弯腰扶起沈星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排练室。

排练室的大门被重重关上。

我靠在镜子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缓缓松开了扣进地板的十指。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

“沈先生,您预约的安乐死评估程序已经通过了。”

电话那头传来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

我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把合同发给我吧,我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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