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套大平层是苏家陪嫁的。

里面每一件家具，哪怕是茶几上的一个摆件，都是我跑遍全城亲手挑的。

而现在，看着这些东西，我只觉得恶心。

我把属于我的衣服、证件，还有那张一直没来得及去公证的婚前财产协议，全部塞进行李箱。

门锁传来密码验证的声音。

门开了。

周婉华扶着额头上还缠着纱布的沈砚舟走了进来。

傅庭深跟在后面。

看到客厅中央的行李箱，周婉华的脸色立刻变了。

"苏意眠，你这是干什么？"

"搬家。"我拉上行李箱拉链。

"你疯了！"周婉华冲过来，一把按住我的箱子，"砚舟刚出院，需要人照顾，你这个时候搬家？"

"医院没护工了？还是你们沈家破产请不起保姆了？"

"你！"

周婉华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沈砚舟，语气瞬间变得极其委屈。

"砚舟，你看看你娶的好老婆！你为了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她现在连管都不想管你！"

沈砚舟靠在玄关的墙上。

他看着我，眼神依然是那种属于"失忆者"的茫然和无辜。

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

"你是谁？"他看着我，声音沙哑。

"我是你债主。"我直视他的眼睛。

傅庭深看不下去了，大步走过来。

"苏意眠，你闹够了没有？砚舟现在失忆了，心智就跟个孩子一样，你跟他置什么气！"

"他失忆了，你也没脑子了？"

我冷笑。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为了我出车祸，行车记录仪呢？交警队的笔录呢？"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交警大队，问问那天副驾驶上的女人到底是谁？"

傅庭深的眼神闪躲了一下。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当时情况那么乱，谁知道副驾驶上坐的是谁！"

"是吗？"

我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砰！"

一个青花瓷花瓶猛地砸在我脚边，碎瓷片四处飞溅。

一片尖锐的瓷片划破了我的小腿，渗出鲜血。

是沈砚舟。

他像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过来，一把扫落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

水杯、果盘、我熬夜给他整理的复健资料，散落一地。

"滚！都给我滚！我不要看到你们！"

他双手抱头，痛苦地蹲在地上，发出受伤野兽般的嘶吼。

周婉华吓坏了，连忙扑过去抱住他。

"砚舟不怕，砚舟不怕，妈妈在，妈妈在......"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苏意眠，你满意了？你非要把他逼死才甘心吗！"

前世，面对这种场景，我会立刻妥协。

我会跪在地上，不顾一地的玻璃渣，抱着他哭着说对不起。

我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安抚他情绪的工具。

可现在，我只觉得这演技拙劣得可笑。

我拿出手机，没有打给交警，而是按下了110。

"喂，妖妖灵吗？"

"我这里是云水湾8栋2201，有人在我的私人住宅里故意毁坏财物，并且有暴力倾向。"

"对，我怀疑他有精神疾病，请你们尽快派人过来。"

房间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沈砚舟的嘶吼声卡在喉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周婉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苏意眠，你报警抓你老公？"

"他失忆了，又狂躁，万一伤到人怎么办？"我冷静地看着她，"我这是为了他好。"

傅庭深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真他妈是个冷血动物！砚舟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

"是啊，他瞎了眼。"我拉起行李箱，"所以，我这个冷血动物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

"站住！"周婉华拦在门前。

"这房子是你们的婚房，你走了，砚舟住哪？"

"这是我的陪嫁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看着她那张贪婪的脸。

"我只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两个小时后，如果你们还不搬出去，我会让物业直接清东西。"

说完，我一把推开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小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但我没有觉得痛，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