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楚芫从小身体不好,哪怕她占了我的身份,我也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她怕打雷,我半夜从房间溜过去陪她;

她喜欢跳舞,我让出了本来属于我的国家队名额。

男友陆廷最看不惯我这副伏地魔的样子。

“你是来谈恋爱的还是来当妈的?你再管她我们就分手!”

楚芫听见后,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配留在这个家。”

我每次都站在楚芫那边,哄着陆廷多包容她。

后来,陆廷确实包容了。

包容到深夜去接她练舞,包容到买同样的项链一人一条。

直到楚芫割腕自S,我疯了一样冲过去,却看到陆廷正红着眼眶亲吻她的额头:

“别做傻事,我会跟她退婚娶你。”

我如坠冰窟,转头看向身后的亲生父母。

我妈红着眼撇过头:

“芫芫因为你的回来已经重度抑郁了,你就把陆廷让给她当个念想吧。”

......

“芫芫刚洗了胃,受不得刺激,你先回去吧。”

病房里的空气带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我妈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倦和不容置疑。

我静静地站在门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楚芫。

她的手腕缠着厚厚的白纱布,此刻正虚弱地靠在陆廷的怀里。

陆廷修长的手指轻轻顺着楚芫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听到我妈的话,楚芫瑟缩了一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要赶姐姐走,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贪心了。”

她颤抖着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试图来拉我的衣角。

“姐姐,我知道我不该爱上廷哥,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没有动。

若是以前,我早就冲过去抱住她,心疼地告诉她没关系,姐姐什么都依你。

可现在,我只觉得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陌生得可怕。

“既然知道不该,为什么还要割腕?”

我听见自己异常平静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楚芫的脸色瞬间惨白,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血色,摇摇欲坠地往陆廷怀里倒去。

陆廷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护住。

“楚黎,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吗?”

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我熟悉的心疼,只不过那份心疼现在全给了另一个人。

“芫芫已经够痛苦了,她有重度抑郁症,你难道想逼死她?”

我看着面前这个相恋了四年的男人,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逼死她的,不是你们所谓的真爱吗?”

我妈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瞪着我。

“够了!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冷血?芫芫从小身体就不好,你要是没回来,她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她只是想要一个能依靠的人,你连一个男人都要跟她抢吗?”

我险些要笑出声来。

我抢?

楚芫占了楚家千金的身份二十年,我回到楚家后,从未让她搬出过那个属于我的房间。

她看中了我带回来的玉镯,我二话不说摘下来给她。

甚至连我苦练了十年的国家级舞团名额,我也因为她一句“姐姐,我也想站上那个舞台”,而亲手递交了退出申请。

如今,连我的未婚夫,也要我拱手相让。

“楚黎,我买了城南那家的海鲜粥,你守了一夜肯定饿了,先吃点东西。”

陆廷似乎也觉得气氛太僵,放开楚芫,从旁边的保温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餐盒递给我。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体贴,仿佛刚才那个为了别的女人指责我的人不是他。

我垂下眼,看着餐盒上印着的显眼标志。

“城南的李记,里面放了花生碎。”

陆廷愣了一下,端着餐盒的手僵在半空。

“芫芫喜欢吃这家的,我顺手就多买了一份,我忘了......”

他忘了,我对花生严重过敏,吃一口就会起满身的红疹,甚至会呼吸困难。

曾经那个连我喝水都要试好温度的陆廷,现在连我的致命过敏源都忘了。

楚芫小声地啜泣起来,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

“对不起廷哥,都怪我昨天随口提了一句想喝李记的粥,连累你被姐姐误会。”

“姐姐,你别怪廷哥,他只是太累了。”

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却把每一把刀都精准地插进我的心口。

陆廷的脸色沉了下来,随手将餐盒扔进垃圾桶。

“一份粥而已,不吃就不吃,你摆脸色给谁看?芫芫还在病床上躺着,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吗?”

我静静地看着垃圾桶里那份洒出来的粥,胃里泛起一阵酸水。

“嗯,你说得对。”

我没有争辩,只是将手上的订婚戒指取了下来,轻轻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金属碰撞玻璃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陆廷的眼神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你干什么?楚黎,你别无理取闹。”

我看着他有些慌乱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如你们所愿,我大度一点,让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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