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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一天,我在婚房里收拾东西,顺手登上了导师的心理咨询小号。
例行回访未婚夫顾廷的车祸后遗症。
车祸后他一直由我导师负责心理疏导,为了避嫌,他不知道小号背后经常是我。
“顾先生,明天就要结婚了,最近有焦虑症状吗?”
“医生,我感觉很糟糕,我的心跳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居高不下。”
我以为是婚前焦虑,正准备敲下安抚的话。
“昨天晚上,我没控制住,和未婚妻的妹妹发生了关系。。”
“她哭着说不想破坏我的婚姻,可我一想到明天要娶的不是她,我就要窒息了。”
“你说,我明天在领证宣誓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她昨晚的样子,该怎么办?”
我死死盯着屏幕,浑身发抖。
隔壁房间传来妹妹的笑声,她在试我亲手选的伴娘服。
昨天我出门取婚纱时,她说头疼要留下休息。
原来头疼的治法,是上我未婚夫的床。
我没有冲过去质问,也没有摔手机。
只是关掉对话框,连夜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往家庭群里发了一个消息:“这婚,我不结了。”
......
我把行李箱砸进后备箱。
车库空旷,回音沉沉。
我还没来得及按下关闭键,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按住了后备箱边缘。
顾廷追下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试婚纱时那套黑色高定西装,冷冽的木质香里,混着一缕极淡的甜腻香水味。
那是林娇最爱用的那款。
他单手撑着车门,顺势将我困在他和车身之间。
“大半夜的,又闹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更多的是习惯性的掌控。
仿佛我连夜收拾行李退婚,只是婚前焦虑发作的一场小脾气。
“明天还要去民政局。”他低声哄我,“乖,跟我回去。”
我盯着他的脸,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胃里一阵阵翻涌。
心理咨询小号里那句话,还清清楚楚地悬在脑海里。
我闭了闭眼,声音哑得厉害。
“让开。”
顾廷没有生气。
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我的后颈。
这是他最擅长的安抚。
也是我曾经最没有抵抗力的动作。
“还在为白天娇娇没陪你去取婚纱生气?”
他俯身靠近我,气息擦过耳廓。
“她身体不好,偶尔头疼也正常。你是姐姐,别总跟她计较。”
那股甜腻的香水味更近了。
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抬手,用尽全力推开他。
“别碰我!”
顾廷猝不及防,后退一步,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他眼底终于掠过一丝不悦。
大概他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这样拒绝他。
他很快沉下脸,上前要抓我的手腕。
“林清,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警告。
“除了你,我明天不会娶任何人。你到底还在不安什么?”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眼睛,忽然觉得荒谬。
他睡了我的亲妹妹,却依然笃定,我才是那个该被摆进婚姻里的妻子。
“发生什么事了?吵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急促的脚步声从电梯口传来。
我爸妈披着外套匆匆赶到车库。
看到我敞开的后备箱,我妈没有半点意外。
她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只是走上来,一把按住我准备拉车门的手。
“清清,你又发什么疯?”
她压低声音,满脸责备。
“你妹妹从小身体弱,心思又敏感。顾廷就是看她头疼,去房间安慰了她一下,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整个人像被扔进了冰水里。
寒意从脚底一路漫上来,冻得我连呼吸都疼。
“安慰了一下?”
我看着她。
“你们管那种事,叫安慰?”
我爸不耐烦地皱眉。
“行了!一家人非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吗?”
“娇娇已经知道错了,在房间里哭得快晕过去。你还想逼死她?”
我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的脸,忽然明白了。
原来他们都知道。
他们甚至已经达成了默契,准备瞒着我,把我明天送进民政局。
顾廷站在他们身后,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看着我。
他没有替我说一句话。
那眼神高高在上,像是在看一只终于撞上笼壁的鸟。
“跟顾廷回去。”
我妈用力拽我的胳膊,把我往他那边推。
“婚礼都要办了,传出去你让亲戚朋友怎么看我们林家?”
我看着他们,忽然连质问的力气都没了。
我没有拿出截图,没有歇斯底里。
只是甩开她的手,拉开车门坐进去。
“这婚我不结了。”
我抬眼看向他们。
“你们谁心疼她,谁去嫁。”
话音落下,我猛踩油门。
车子轰鸣着冲出地下车库。
后视镜里,顾廷终于变了脸色,追了两步,却被我爸妈死死拉住。
我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子在空荡的街道上一路疾驰,眼泪终于砸在手背上。
我把车停在江边。
冷风从车窗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味道。
手机亮起。
顾廷发来微信。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冷静。”
“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你最喜欢的冰美式在民政局门口等你。别迟到。”
我盯着那两行字,笑了一声。
他连退让,都像在施舍。
我没有回。
只是把这条微信,连同心理咨询小号里的聊天记录,一起备份进加密云盘。
明天上午九点。
我确实会很忙。
但绝不是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