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椅子看着挺舒服的,刚好我腰不好,南乔说这间办公室以后归我,椅子就留给我吧。”

这是我去年胃出血住院后,托人从国外订制空运回来的。

我把相框放进纸箱。

“这是我私人花钱买的。”

林白屿笑了一声,随手把咖啡杯放在我的办公桌上。

“你花钱买的?你这四年用的难道不是南乔公司的钱?”

他伸手摸了摸椅背。

“鹤舟哥,做人要知足。你霸占了南乔四年,现在正主回来了,你总得留下点什么当利息吧?”

纸箱被我抱起。

我看着他那张透着少年感的俊朗面孔,语气平静。

“这椅子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我说了算。”

褚南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大步走进办公室,直接走到林白屿身边,将手搭在椅背上。

“不过是一把椅子,你也要斤斤计较?”

她看着我手里的纸箱,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保安就在外面,你需要他们进来帮你检查纸箱吗?”

纸箱的边缘勒进我的手心。

我低头看了看箱子里的钢笔和相片,最后看向褚南乔。

“连这把私人买的椅子,你也要抢?”

褚南乔皱起眉,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偏袒。

“白屿喜欢,你别这么小气。”

“不过是一把破椅子,南乔说给我,那就是我的。”

林白屿顺势靠在椅背上,仰起脸冲褚南乔露出温润清浅的笑容。

褚南乔摸了摸他的头发,眼神宠溺。

我没有再争论,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

门缝里漏出褚南乔温柔的声音,她在问林白屿晚饭想吃什么。

电梯一路向下。

前台的男孩看见我出来,下意识站起身,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我走出公司大厦,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眯起眼睛。

路边的黑色迈巴赫是公司的公车。

司机老周已经把车门锁了,隔着车窗尴尬地看着我,指了指手机屏幕。

褚南乔刚在公司群里发了通知。

全面取消我的所有权限,包括用车。

我走到街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报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后,我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半小时后,车停在景山别墅区。

这是两年前我用个人名义买下的房子。

为了让昏迷中的褚南乔有个更好的康复环境,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甚至透支了信用卡。

但房本上,我写了她的名字。

因为我固执地相信,她醒来后,这会是我们共同的家。

走到门前,我伸手去按指纹锁。

红灯亮起。

“指纹错误。”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愣了一下,换输入密码。

我的生日。

同样是红灯。

密码被改了。

我盯着门锁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正要打电话。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林白屿穿着一件宽大的女款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年轻张扬的薄肌,光着脚站在玄关处。

那是我买给褚南乔的睡袍,胸口还留着我亲自挑选的暗纹。

“鹤舟哥?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的挑衅。

“南乔刚才打电话,说让我提前过来适应一下环境。这门锁的密码,她顺手就改成我的生日了。”

我站在门外,视线越过他,看向客厅。

沙发上的抱枕被扔得到处都是。

茶几上摆着两个红酒杯,旁边散落着几本旅游杂志。

那是我每晚熬夜看报表的地方。

“让开。”

我懒得跟他废话,抱着纸箱往里走。

林白屿侧身让了一步,嘴里却没停。

“鹤舟哥,南乔说了,这套房子是公司名下的资产。你既然已经被辞退了,就尽快把私人物品搬走吧。”

我没理他,径直走向主卧。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我停住了脚步。

我的西装被胡乱地堆在地毯上。

衣柜里已经挂上了林白屿那些风格新潮的休闲男装。

最让我呼吸一滞的,是梳妆台上那个被打翻的丝绒盒子。

盒子里原本装着一枚简单的素圈戒指。

是褚南乔出车祸那天,打算向我求婚的戒指。

车祸后,这枚戒指在变形的车厢里被找到,戒圈上还沾着她的血。

我一直没有洗掉那点血迹,将它视作支撑我走过这四年的唯一念想。

现在,那枚戒指掉在地板上。

被手工皮鞋的鞋跟狠狠踩过,原本就有些变形的戒圈彻底变了样。

我蹲下身,捡起那枚戒指。

指尖微微发抖。

林白屿靠在门框上,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苹果。

“哎呀,真不好意思。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碰掉的。”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衣服。

“这种不值钱的破戒指,也亏你当个宝贝似的供着。南乔说了,等明天去试婚纱,会给我买一块百万级别的百达翡丽。”

我紧紧攥着那枚戒指,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是你踩的。”

这不是疑问句。

林白屿挑了挑眉。

“是又怎么样?沈鹤舟,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他走近两步,压低了声音。

“这四年你累死累活,最后南乔还不是选了我?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刻板无趣的样子,哪个女人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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