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养父赌输了钱,要把我卖进会所。 是京圈最尊贵的裴家三兄弟带人追到码头,把我从后备厢里救了出来。 大哥裴砚亲自替我改名上户口,当着整个京圈的面承诺,从今往后,我就是裴家唯一的小公主。 二哥裴聿为了治好我被养父打坏的耳朵,放弃继承权改学医学,陪我熬过七次手术,才勉强保住右耳的一点听力。 三哥裴野桀骜不驯,却为了我一句害怕,拆了满屋尖锐的家具。 他们把我宠成京圈人人羡慕的小公主。 直到裴家真正的世交千金苏明棠留学归来。 接风宴上,她嫌我的助听器难看,抬手扯下来,扔进香槟塔。 我冲过去抢,却被大哥扣住手腕。 “明棠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二哥看着我流血的耳朵,眉头都没皱一下。 “离开助听器又不会死,别扫大家的兴。” 三哥更是将我推开,把湿了裙摆的苏明棠抱上餐桌。 “她有洁癖,你弄脏了她的鞋。” 我摔进满地碎玻璃里,右手被割得鲜血淋漓。 苏明棠坐在餐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连装委屈都不屑,只抬起沾了酒渍的高跟鞋,递到我面前。 “裴岁,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更不喜欢有人在我的接风宴上扫兴。” “把我的鞋擦干净,再跪下来道歉。” “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我抬头看她。...
2
可我刚走出医院,就接到了裴家管家的电话。
“岁岁小姐,大少爷让您马上回家。”
我握着手机,听不清后半句,只看见屏幕上那行字一闪一闪。
回家。
多可笑。
那里从来不是我的家。
我回到裴宅时,客厅灯火通明。
苏明棠坐在沙发中央,身上披着裴砚的西装外套,脚边放着我养了八年的小白猫。
那只猫原本最黏我,此刻却被三哥裴野按着后颈,逼它缩在苏明棠脚边。
苏明棠皱眉:“它掉毛,我不喜欢。”
裴野立刻说:“明天送走。”
我站在玄关,手指蜷了一下。
那是我十岁生日,裴野冒着大雨给我抱回来的猫。
他说:“岁岁怕黑,以后它陪你。谁敢不要你,我打断他的腿。”
现在他说送走,语气轻得像扔掉一件旧衣服。
裴砚抬眼看我,眉心压着不耐。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给明棠道歉。”
我没动。
二哥裴聿放下医药箱,淡淡看向我的右耳。
“助听器坏了就坏了,我明天让人重新配一个。别拿身体闹脾气。”
我看着他。
曾经他为了我一次术后感染,三天三夜没合眼,握着我的手说:“岁岁别怕,二哥在,疼就咬我。”
可现在,我耳朵里全是血,他却只觉得我在闹。
苏明棠忽然笑了。
“裴岁,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她指尖勾着一枚旧怀表,慢慢打开。
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裙,眉眼和六岁时的我有七分像。
只是她更漂亮,更骄傲,也更理所当然地站在裴家三兄弟中间。
那是苏明棠。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苏明棠歪头看我:“他们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是因为喜欢你。”
“是因为我出国那天,裴砚跟我吵了一架,我赌气走了。”
“他追去机场没追上,回来的路上,才在码头看见了你。”
她笑意更深。
“一个被塞在后备厢里、又脏又瘦的小姑娘,偏偏长了一双和我小时候一样的眼睛。”
“所以他把你带回来了。”
我看向裴砚。
他没有反驳。
只是避开我的眼睛,声音沉了沉:“明棠,够了。”
够了?
原来不是假的。
我六岁那年,以为自己遇见了神明。
可神明救我,只是因为在我脸上看见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苏明棠又看向裴聿。
“裴聿当年为什么学医,你以为是为了你?”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发高烧,差点烧坏耳朵,他那时候还小,什么都做不了,一直觉得欠我。”
“后来你耳朵也坏了,他把你推进手术室,一次又一次陪着你,不过是在补偿我。”
裴聿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声道:“明棠,别说了。”
可他依旧没有看我。
我忽然想起每次手术醒来,他都会盯着我的耳朵出神。
我以为那是心疼。
原来他看的,也不是我。
还有裴野。
苏明棠抬手,摸了摸自己膝盖上一道很浅的旧疤。
“至于裴野。”
“我十二岁那年在裴家摔倒,膝盖留了疤,他自责了很多年。”
“所以你说怕尖角,他就拆家具。”
“你说怕疼,他就跟人打架。”
“裴岁,他不是护着你,他只是把当年没来得及给我的东西,暂时放在了你身上。”
裴野猛地站起来。
“苏明棠!”
他声音很凶,可那股凶不是给她的,是给我的。
像怕我听懂,怕我难堪,更怕我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我看着他们三个。
原来这些年的偏爱,都有来处。
裴砚的承诺,是因为苏明棠走了,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小姑娘留在裴家,替他填补失控的空缺。
裴聿的守护,是因为苏明棠的耳疾旧事,他把我当成一场迟来的赎罪。
裴野的暴躁温柔,是因为苏明棠膝上的疤,他把我当成一件可以修补过去的工具。
他们不是突然变了。
他们只是正主回来了。
替身就该退场。
我低头笑了一下。
笑着笑着,眼前却黑了一瞬。
裴砚皱眉:“你又装什么?”
我扶住玄关柜,掌心的伤口重新裂开,血一点点滴在地板上。
苏明棠嫌弃地往后靠了靠。
“裴岁,别在我回来的第一天晦气。”
我点点头。
“好。”
我从口袋里拿出那份遗体捐献确认书,慢慢折好,塞进包里。
然后抬头看向他们。
“我搬出去。”
客厅安静了一瞬。
裴野冷笑:“你离开裴家能去哪儿?别又哭着回来。”
裴聿说:“身体不好就少折腾。”
裴砚最冷静。
他只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终于失去用处的摆件。
“想清楚。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说自己是裴家人。”
我点头。
“嗯。”
我本来也不是。
我转身往楼上走,准备收拾我最后一点东西。
可刚推开房门,我就愣住了。
我的房间里,所有属于我的照片、奖杯、旧衣服,全都被堆在地上。
墙上挂着的,换成了苏明棠少女时期的画像。
床头那盏我用了十年的小夜灯,也被砸碎了。
苏明棠站在我身后,声音轻飘飘的。
“不好意思啊。”
“这个房间,本来就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