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夜重生,患夜盲症的柳知微点亮火折子,看清来接她的竟是姐夫裴砚舟。前世,她被姐姐柳明姝设局认错人、毁了婚约,嫁入侯府受尽苛待,最终被锁进灯油库活活烧死。今生她当众退婚,凭亡母遗嘱夺回长明灯行,却从巨额亏空与禁油桶中查出姐姐、前未婚夫私通私运的惊天阴谋。京兆府推官晏昭与她联手追查,这一次,谁又会在火光里现出真容?
我走到灯市最高的望月楼,花了一枚银锞子,请伙计替我举灯。
河面灯火通明。
姐姐穿着一身月白衣裙,坐在画舫窗边。
谢景修站在她身后,正替她披上斗篷。
姐姐伸手时,他低头握住了。
我上一世从未怀疑过谢景修。
婚约作废后,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斥责我不知廉耻。
我还以为他是被误会伤透了心。
直到死前,我才在姐姐房中找到他的信。
他们从姐姐嫁入侯府前便已私通。
姐姐不愿嫁给一个无爵可承的次子,这才选了裴砚舟。
又舍不得谢景修,便故意将我推入侯府。
这样一来,我们四个人都住在一处。
她既能做侯府世子夫人,又能随时见到情郎。
而我,只是替他们遮掩的幌子。
画舫缓缓靠岸。
我没有躲。
姐姐一下船便看见了我。
「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谢景修也停下脚步。
「你不是约我在桥下见面吗?」
「临时遇见明姝。她身体不适,我先送她上船休息。」
姐姐立刻捂住胸口。
「方才灯市太挤,我险些喘不过气。景修只是顺路帮我。」
我看了一眼她搭在谢景修手臂上的手。
「姐姐的夫君就在桥下,你身体不适,为何不找他?」
「砚舟也来了?」
「来了,他说是你让他替景修接我。」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
今夜灯市人多,柳家姐妹与侯府兄弟的婚事又早已传遍京城。
姐姐不能再用上一世那套说辞。
「我大概传错了话,妹妹没有认错人吧?」
「没有。我看清了。」
「一场误会而已,何必当众追问?」
我看向他。
「你约我出来,却陪着自己的嫂嫂游湖,我问一句,也算为难?」
「明姝身体不好。」
「她丈夫很好。」
「妹妹是不是介意我占了景修一些时间?姐姐向你赔罪。」
她说着便要弯腰。
谢景修立刻扶住她。
「你有什么错?知微一向多心,你不必理会。」
他这句话一出口,围观者的目光便变了。
一个未婚男人当众维护自己的嫂嫂,却责怪未婚妻多心。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不对。
我从袖中取出婚书。
「你带婚书做什么?」
「今日约我见面的人没有来,来的人是我的姐夫,我不愿再发生第二次误会。」
我当着众人的面,将婚书放进岸边祈福用的灯炉。
火舌很快卷住纸角。
姐姐急忙拉我。
「妹妹,婚姻大事怎能儿戏?」
「姐姐既然觉得景修这么好,不如留给自己。」
「我夜里看不清人,却没有瞎到分不清谁值得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