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兄长做东宫小厮的第三年,我被太子识出女身。 他既没骂我,也没罚我。 反而是赐我黄金万两,保我一家富贵安康。 唯一的条件,便是留在他身边。 我跟了他五年,为他诞下三儿一女。 直到后来,他的太子妃回来,相貌竟与我有八分相似。 太子牵着我的孩子们,跟她说: "你膝下无所出,这几个孩子便都是你的。" 太子妃笑问他们生母在何处。 太子语气平淡: "她为孤生子,立了大功,便给她一个善终吧。" 一杯鸩酒下肚,我回到了入东宫做小厮的那天。 我给满面愁容的母亲磕了三个响头: "女儿之前说,宁愿扮男装干活计,也不愿嫁人,都是气话。" "娘,您给我选的那位夫婿,再让我见一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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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落下,无人应答。
等了好一会儿,我才确定他是在跟我说话,缓缓抬起头。
只见萧孟渊一对瑞凤眼,紧盯着我和苏宴情急时交握的双手。
他的目光像一柄冷刀,刮在我的指骨上。
我脸都涨红了,想收回手,苏宴却紧紧抓着我,恭敬回道:
"殿下,我与曾姑娘情投意合,不日后便要成亲,亲密一点,也不违礼制,还求太子开恩。"
苏宴说话落落大方,不像个平民百姓。
我自是不能让他丢脸,也稳了声线,把苏宴拉得更紧:
"求太子开恩。"
萧孟渊的嘴唇紧抿着,不似他平日里懒散的模样。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憋了半晌刚要开口,一个小丫鬟便匆匆跑了进来,低声急促道:
"殿下,太子妃没见到你,又要闹了!"
萧孟渊的脸色微变,他再也没有给我一个眼神,带着他那群乌泱泱的随从,匆匆离去。
只留下身旁人议论:
"瞧她那样,还真以为自己能得太子殿下青眼,被他人嫉妒呢。"
"癞蛤蟆想吃太子肉,笑煞人也!"
一个肥胖的妇人故意提高嗓门:"长得再像太子妃又如何?野鸡就是野鸡,飞不上枝头!"
她身边的人哄笑起来。
我没有理会旁人,松了口气。
上辈子,正是因为这张脸,我被萧孟渊困了五年,生了四个孩子,最后连命都没留住。
这辈子,我只想离他远远的。
苏宴在一旁若有所思,压低声音道:
"太子妃失踪数年也没找到,昨日太子却像有了神通,竟从邦州的一处乡野农庄把太子妃寻了回来,只是找到时,太子妃整个人疯疯癫癫,恐怕要好好养上一段时日。"
我有些讶异。
太子妃是前些年宫变时,被逆贼掳走的,萧孟渊发了疯似的找她,却只找到她留在悬崖上的一双绣花鞋。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妃不堪屈辱,自尽了。
前世,要等到五年后,太子妃才主动回到东宫。
她说,自己被逆反囚禁在乡野许久,被灌了疯药,是有好心的农户偷偷给她送解药,她神志恢复后,才自己逃走的。
这辈子萧孟渊是怎么知道她的下落的?
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我整个人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也重生了?
不可能。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也许只是巧合。也许是有人告了密。
但如果萧孟渊真的也重生了......
"小草?"苏宴的声音把我拉回来。
我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没认真听他说话:
"你方才说什么?"
苏宴转过头,目光认真地看着我:
"我说,若太子为难你,不要怕,来找我。"
我被他逗笑了:"好啊,你个商户之子,都敢叫板太子了,好大的胆子!"
苏宴也笑了。
他的目光落在萧孟渊离去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深意。
"商户之子,也未必没有一争之力。"他低声说。
我当时没听懂这话。
苏宴雇了马车送我回家。
一路上他没有再提萧孟渊,只问我喜欢什么款式的嫁衣,成亲那天想吃什么菜。
我说,"菜随便,只要有鱼就行。"
"年年有余?"
"不是。"我笑了笑,"我娘爱吃鱼。"
苏宴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好,给伯母做一桌全鱼宴。"
马车在巷口停下。
我刚跳下车,却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是前世与我共事的小厮李福。
他正站在我家门口,满脸为难地跟母亲说着什么。
母亲见到我,连忙把我拉过去:
"小草,你读过书,快好生解释,你兄长早就没了音讯,还怎么去东宫当差,太子殿下硬要我们家交个人过去,也交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