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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有间歇失忆症。
中秋夜,他再一次忘记我,将我以盗窃罪送进警局。
“我老公有失忆症,发起病来谁都记不住,才把我当成入室小偷。”
我慌忙解释道。
“怎么证明你们的关系?”警察问。
我摆出锚点动作,试图唤醒老公徐承安的记忆。
可他只是站在旁边淡淡地看着我。
上千次的康复训练,上万次的锚点重复,换来的,永远是他这一副像看陌生人的表情。
巨大的无力感将我包裹。
“那你翻他手机试试呢?”我说。
可是从头翻到尾,相册里没有我的照片。
通讯录没有我的备注。
就连跟我的聊天记录,都处于清空状态。
无论失忆与否,徐承安的世界里,似乎都没有我。
警察的脸色冷了下去。
“小姐,编故事也要有个限度。”
“人一看就是有女朋友的。”
他把相册夹里的照片给我看,全都是小青梅的照片。
在被转去拘留室的路上,我看见了大院里,站着徐承安和小青梅。
“你又装失忆,不怕她发现?”
徐承安无奈耸肩。
“还不是她太依恋我了。”
“缠得我头疼,还是装失忆方便,你看,中秋我就又有时间陪你了。”
家里给徐承安做的满桌中秋佳肴快冷了。
我想,也该是时候离开他的人生了。
......
我被拘留了三天。
出来后,拿到手机,开机。
里面安静到不像话。
徐承安没有联系过我。
唯一的消息,是快递小哥发的。
是在中秋那夜,他给我送提前一个月预约的月饼礼盒,没找到人的时候。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不见人影,只有茶几上敞着的月饼礼盒,提醒着徐承安回来过。
而且是带着方宁宁一起回来的。
因为她的专属碗筷落在这里了,里面还放着半块黑松露月饼。
他们应该吃了我忙活一下午准备的饭菜。
欣赏了我精心装扮的家。
然后站在窗边,一边赏月,一边品鉴我预定的月饼礼盒。
那时我在做什么呢?
好像是坐在昏暗冰冷的看守室里,对着墙骂徐承安。
又好像是蜷缩在小床上,眼泪大颗大颗的流。
我看不到钟表,时间就变得格外慢,连情绪释放都有延迟。
缓缓地折磨了三天。
而这三天足够磨灭许多东西。
包括我对徐承安的愤怒。
包括我对他的爱。
咔哒——
门口传来响动。
徐承安提着几个袋子走进来。
他一边换鞋一边问:“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装的挺像一回事。
我没戳穿,反而问他:“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我呢?”
徐承安走过来,将袋子放在茶几上,靠着我坐下来。
“我想多给你点个人空间啊。”
“我们是夫妻,又不是连体婴,不用每天都要待在一起,也没必要事事报备。”
他这番话分明是在点我。
我笑了笑:“嗯。”
“各玩各的也挺好。”
徐承安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这种话来。
毕竟平时,我基本都要跟他待在一起,不然就发消息保持联络。
刚结婚那会儿,是出于甜蜜和依赖。
自从徐承安时不时失忆后,这份甜蜜背后,就多了许多责任。
我会怕他失忆找不到家。
会怕他彻底忘记我。
怕他在外面受欺负,没有人给他撑腰。
可无论什么时候,徐承安都把这份联系当成负担就是了。
“中秋你带方宁宁来家里了吧。”
“过的怎么样?”
徐承安正低着头玩手机,并未注意我的话。
直到我再次重复,他才抬头,有些茫然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朝茶几上的粉色餐盘昂了昂下巴。
“多浪费。”
“一盒十二个,全都啃了几口就丢了。”
被啃过的月饼零星散在盒子里,有的只咬了一口,馅料黏在盒盖上。
我舍不得吃的,全都被方宁宁浪费了。
“谁让你买了一大堆猎奇的口味。”
徐承安的目光重新移回屏幕上,指尖敲敲打打,不知道再给谁发消息。
“宁宁不知道爱吃什么味道的,就挨着尝了。”
“可这是我买的。”我说。
“我等了一个月。”
他的眉心微蹙,抽空瞟了我一眼。
“不至于生气吧。”
“一盒月饼而已,又值不了几个钱,你要想吃我重新给你买。”
确实不值钱。
可徐承安忘记了,这是我们新婚那年,一起在楼顶赏月时吃的月饼。
之后店铺关了六年。
今年开业,我好不容易才预约上。
以为能给徐承安一个惊喜。
没想到,他竟然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
他起身,把屏幕朝我面前晃了晃。
是他跟方宁宁的聊天页面。
满屏的绿色聊天框,他的热情,只有在方宁宁这里才能看到。
“这是帮宁宁代购的玩偶,我得给她送去。”
他提起茶几上的大袋子。
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从里面掏了个兔子给我。
“给你的。”
“就当赔月饼的钱了。”
徐承安匆匆离开。
我屏住呼吸,将玩偶放进塑料袋扎紧,扔在了门外。
连吃两片过敏药,才压下皮肤的燥热。
曾经对我无微不至的他,怎么连我对绒毛过敏,都忘记了呢。
只有一个答案。
徐承安的心,早就不在我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