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被五花大绑推进了废弃矿井。 井口架着绞索,吊篮悬在半空,钢丝绳的锁扣已经开始松动。 还有十秒,我的丈夫陆深本可以伸手把爷爷从吊篮里拉出来。 他是全市最顶尖的矿山安全工程师,这座矿的每一条巷道、每一根钢丝绳的承重极限,都刻在他脑子里。 可他却把唯一的安全绳系在了身边哭得站不稳的女文员腰上,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替她扶正安全帽,低声说: “别怕,底下有人接应,不会真摔。” 他甚至没朝井口看上一眼。 直到吊篮坠底,沉闷的一声闷响从井下传上来,他才终于松开怀里的女人,转过身,眼眶微红地对我说: “老婆,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爷爷。” 我爷爷正在老年活动中心和人下棋,十分钟前刚给我发了赢棋的语音。 我平静地看着他:“能理解你们。” 反正掉下去的又不是我爷爷。
然后他猛地抓住我手腕:“那井底下的是谁?!”
我抽出手,语气很轻:
“你今天早上出门前,你爸是不是说他要来矿上找你?”
陆深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转身就往井口跑,动作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电缆绊倒。
他趴在井沿往下看,底下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陆深急得恨不得亲自跳下去找人,就在这时江糖却施施然走到他旁边提醒:
“陆工,你别担心啊,嫂子肯定是在故意吓唬你。伯父来工地找你,肯定会去你办公室等你的,怎么会跑到现场来?”
陆深一听这个,瞬间放了心,他长松了口气,再看我时,眼里带着满满的不屑与怜悯。
“你爷爷都出事了,还在这儿说风凉话吓唬我,你到底有没有心?”
江糖急着上来拉我,一副心疼着急的模样:
“姐姐,我知道你现在伤心,但你要坚强,我们会帮你把爷爷救出来的。”
我被他们两个的无脑行为气笑了,指着下面那个深坑,厉声说道:
“我说了,掉进去的是你爸,不是我爷爷。他来工地找你,有人说你在现场督工,他就直接过来了,这才摔了下去。”
“陆深,你把你爸推进了三十米深的矿井。”
“你让江糖练手的时候,你爸就在吊篮里看着你!”
“哈哈,姐姐,你开什么玩笑?”
江糖忽然捂嘴笑了起来,满脸揶揄地看着陆深:
“你以前说你老婆为了吸引你助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还替她说话,没想到是真的。伯父再傻也不会平白无故跑到现场来吧,他又没得老年痴呆。”
“就是,编瞎话不知道编得好一点,你太过了。”
陆深瞬间放心,瞬间板起脸来冷冷地怒斥我:
“你就算怨我忙于加班,没空回去陪你,也没必要说这种疯话来恶心人。我告诉你,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说出一句胡话,我就真的和你离婚。”
他指着我的鼻子怒骂:
“糖糖在工地陪着我吃苦耐劳,你在家里躺着吹着空调,还要跑来工地瞎胡闹。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老婆?”
“滚回老家去伺候好我爸。”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一个随口胡诌,一个偏听偏信。
就是这两个人害死了这个家里唯一对我还有点真心的公公。
我不愿再搭理他们,转身叫了几个工人去帮我抬尸体。
“让老人入土为安吧,我带他回去下葬。”
陆深追上来,不停地质问:
“让你道歉听不见吗?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
“人都死了,你着什么急?现在开始假孝心了。”
他一把拉住我,我一个趔趄差点被拉得摔倒。
用力甩开他的手,我猛地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你拉扯我一步,你爸就在下面多躺一分钟。他一把年纪了,难道还要他死后也受苦吗?”
“我说了那不是我爸,别拿我爸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