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赌输了家里最后一间铺子,回来便发疯砸烂厨房。 后娘抱着两个双胞胎弟弟躲在门外,一边看热闹,一边催他把我卖给债主。 我跪下来求爹别卖我。 他却一脚踹翻母亲的神龛,拿起菜刀,将供奉了十年的画像劈成两半。 “一个死了十年的晦气女人,也配占老子的地方?” 后娘捡起画像扔进灶膛,又指着锅里仅剩的白米饭: “这是留给你弟弟长身体的,赔钱货不准吃。” 我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 只能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一颗水果糖,放在燃烧的画像前。 “妈妈,他们说你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可我真的好饿。” “你能不能回来,带我吃一顿饱饭?” 下一秒,灶膛里的火焰猛地蹿起三尺高。 一个身穿红裙的女人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我满身的伤,又看向举着菜刀的父亲,忽然笑了。 “拿我的嫁妆养小老婆,还敢卖我的女儿?” 妈妈从灶台上抽出烧红的火钳。 “看来我死了十年,你们就忘了这个家的饭,到底是谁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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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愣了片刻,忽然放声大笑。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沈红绫已经死了十年,你就是个冒牌货!”
后娘捂着手背,立刻扯开嗓子呼救。
左邻右舍很快围满院门。
两个弟弟见人多了,也不再害怕。
周耀祖冲妈妈做鬼脸。
“丑八怪,滚出我家!”
周耀宗则抢走我手里的饭碗,狠狠扣在地上,又抬脚踩了几下。
“赔钱货也配吃白米饭?”
我下意识蹲下去,想把沾灰的饭捡起来。
妈妈却握住了我的手。
她看着我冻裂的指尖,声音很轻。
“穗穗,你以前也这么吃?”
我不敢看她。
“掉在地上的还能吃。”
“馊了的,洗洗也能吃。”
“弟弟吃剩的骨头,我还能拿来熬汤......”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邻居们看向我爹,眼神逐渐变了。
这些年,后娘逢人便说我嘴馋、爱偷吃。
可我瘦得衣服都撑不起来,两个弟弟却被养得又白又胖。
妈妈起身揪住周耀宗的衣领,将他拎到灶台前。
后娘疯了似的扑过来。
“放开我儿子!”
妈妈抬起火钳,抵住她的喉咙。
“我的女儿饿三天,你儿子少吃一顿,就心疼了?”
她打开米缸。
里面还有半袋精米。
柜子里更塞满了腊肉、鸡蛋和双胞胎的零食。
妈妈将东西一样样摆上桌。
“家里不是没粮。”
“只是穗穗没资格吃,对吗?”
我爹恼羞成怒。
“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
“耀祖耀宗才是周家的根!”
妈妈笑了。
“吃我的米,住我的房,还敢踩着我的女儿。”
“你们周家的根,倒是扎在我沈家的坟头上了。”
她重新给我盛了一碗饭,又切了一盘腊肉。
“穗穗,吃。”
两个弟弟哭闹着扑过来。
妈妈只扫了他们一眼。
“谁敢抢,就把手留下。”
两人立刻缩回后娘怀里。
我一口口吃着饭,眼泪不断砸进碗里。
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告诉我,这些东西本来就有我的一份。
饭刚吃完,一个穿西装的老人突然挤进人群。
他看清妈妈的脸,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
“大小姐?”
来人是陈伯。
当年替外公管理沈家铺面的老账房。
母亲死后,他曾拿着一份遗嘱来找我。
可我爹说遗嘱是假的,将他打断一条腿,赶出了镇子。
陈伯颤巍巍跪下。
“大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院门外瞬间炸开了锅。
我爹厉声呵斥:
“老东西,少陪她演戏!”
陈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发黄的文件。
“大小姐去世前早就做过公证。”
“沈家所有铺面和这栋祖宅,只由外孙女沈穗继承。”
“周大海仅有代管权,无权处置!”
我爹冲上去抢,却被妈妈一火钳抽开。
陈伯又拿出一叠账目。
“这十年,周大海伪造签名,卖掉六间铺面。”
“最后一间饭庄,也在昨晚抵给了赌场。”
“连本带利,他侵占沈穗小姐的财产一千七百多万。”
后娘听到这个数字,腿一下软了。
我爹却仍在嘴硬。
“我是她亲爹!”
“老子花女儿的钱,犯什么法?”
妈妈慢慢转动手中的火钳。
“犯不犯法,明天让警察告诉你。”
“至于今晚——”
她看向后娘和双胞胎。
“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后娘连忙捂住脖子上的金项链。
“凭什么?”
“因为从里到外,都是拿穗穗的钱买的。”
妈妈抬手指向门外。
“我女儿睡了十年柴房。”
“今晚,也该轮到你们尝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