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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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脑子里一遍遍过前世的画面。

前世，妹妹被拐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傍晚。

周桂芳来串门，跟妈妈聊了会儿天。

临走时，她蹲下来对妹妹说："糖糖，周阿姨带你去看街口新来的糖人，好不好？"

妹妹开开心心就跟着去了。

那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晚上八点，爸妈发现妹妹不见了，报了警。

调监控才发现，妹妹跟着周桂芳出了小区，拐进一条没有摄像头的巷子。

巷子口，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周桂芳从那之后，就再也没回过这个小区。

房子是租的，证件是假的。

她像一滴水，蒸发了。

警察查到她身份证号，是假的。

十八年。

直到另一桩拐卖案破了，警方顺藤摸瓜，在通缉令上放出了她的照片。

我爸看到那张照片，当场晕了过去。

现在，这个人就住在我家对门。

天天来串门。

我翻出作业本，把前世的记忆一条条写下来。

时间，地点，那辆灰色面包车。

我写了满满一页，又撕掉。

一个十岁的孩子，写这些，没人会信。

第二天早上，我趁妈妈送我上学，在路上开了口。

"妈，周阿姨不是好人。"

妈妈脚步一顿。

"又来了？程砚，你昨天还没闹够？"

"我没闹。"我攥着她的袖子，"你信我一次，她真的会害糖糖。"

妈妈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

"砚砚，周阿姨帮咱家带了多少次糖糖，你心里没数吗？"

"她丈夫在外地打工，一个人不容易，还天天帮你妹。"

"你这么说她，妈觉得寒心。"

我还想说什么。

妈妈已经站起来，拉着我往前走。

"你再说这种话，妈就生气了。"

我闭上嘴。

没人信我。

妹妹更不信。

我放学回家，妹妹举着一张画跑过来。

"哥哥你看！周阿姨教我画的！"

画上，是妹妹和周桂芳，手拉手，两个人都笑。

我把画撕了。

妹妹"哇"地一声哭出来，跑去找妈妈告状。

那天晚上，周桂芳又来了。

她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笑得温温柔柔。

"若宁，我炖了点排骨汤，给糖糖补补。"

我站在门里，死死盯着她。

她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妹妹。

"糖糖，明天周阿姨带你去街口看糖人，好不好？"

我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就是这句话。

前世，妹妹就是被这句话带走的。

前世，妹妹是明天傍晚被拐走的。

我记得太清楚了。

因为第二天是周六，爸妈都要加班。

妈妈临走前，把妹妹托付给了周桂芳。

就是那一句托付，把妹妹送进了地狱。

这一世，周六还没到。

我还有一天时间。

可我只有十岁。

我打不过她，也拦不住她。

我只能靠自己。

我翻出存钱罐，数了数，一共三十七块五。

我拿这钱，去了小区门口的打印店。

"叔叔，帮我打印一张纸。"

我让老板打了几个字：警惕拐卖，看到带小孩上灰色面包车的，请报警。

老板看我一眼，笑了。

"小朋友，你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

我没解释，把纸贴在了巷子口那根电线杆上。

我又把周桂芳那辆灰色面包车的位置，记在了脑子里。

就停在小区的公共车位上，蒙着一层灰。

车牌，我也背了下来。

可这些，还不够。

纸贴了，车牌背了，车的位置也记了。

可我一个十岁的孩子，拦不住一个大人。

这些，都拦不住她。

她真要动手，我一个也拦不下。

剩下的路，只剩一条。

报案。

不能再等了。

让警察，来管大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