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顾家最小的孙女,今年四岁半。 家里十一个孩子,我排最末。 大哥哈佛金融系毕业,二哥管着上市公司,三姐是天才少女,四姐是作协会员。 连其貌不扬的老十都保送了清大少年班。 而我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每天蹲在别墅后花园里看蜗牛爬墙。 我妈看见我就抹眼泪,我爸看见我就摇头走开。 我不为所动。 因为懒。 我上辈子活了九十八岁,干了六十年并购律师,经手过四千份合同,三十岁就熬秃了脑袋。 累够了,这辈子就想躺平。 可天不遂人愿。 顾家出事了。 有人联合做空,三天之内顾氏市值蒸发两千亿。 京圈新贵萧家坐在客厅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看着全家人站成一排。 我爸被气得当场心梗,大哥跪求延期反被无情嘲讽。 萧家太子爷拍出一份重组合同: "顾家全部股权转让,所有人净身出户。今晚十二点前滚出这栋别墅。" 三姐瘫在沙发上,四姐抱着我哭。 我趴在四姐肩膀上,瞥了一眼那份合同。 然后从她怀里滑下来,踩着小短腿缓缓上前。 我指着合同第七页角落里那串数字,奶声奶气地说: "这个编号,是去年废止的旧序列。" 我天真地歪了歪头: "叔叔。" "伪造金融合同,可是要坐牢的哦。"
"你们的家,从你们顾氏集团资不抵债的那一刻起,就是银行的抵押资产。"
"我提前接手,是不想看你们被法警赶到大街上那么狼狈。"
顾景渊红着眼,像一头发怒的狮子般瞪着他。
"萧少渊,你别猫哭耗子假慈悲。"
"如果不是你联合海外机构恶意做空,顾氏怎么可能在三天内崩盘。"
面对二哥的指责,萧少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茶。
"景渊,商业世界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你自己管理的上市公司,财务漏洞大得连实习生都能看出来。"
"你那个信任有加的财务总监,早就在半年前把核心数据卖给我了。"
萧少渊轻轻抿了一口茶。
"与其怪我做空,不如反思一下你的识人不明。"
顾景渊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原来早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萧少渊的目光转向瘫在地上的大哥顾云霆。
"至于云霆。"
萧少渊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
"你引以为傲的哈佛金融模型,在真正的资本绞肉机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玩具。"
"你以为你瞒着董事会签下的那份对赌协议天衣无缝吗。"
"很遗憾,那恰恰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催命符。"
顾云霆捂着脸,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顾家的两根顶梁柱,就这样被萧少渊用最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碎了脊梁。
我趴在四姐肩膀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萧少渊的手法其实算不上多高明。
典型的利用信息差和内部瓦解策略。
在六十年前的华尔街,这种套路我一天能见八百回。
只是我这几个哥哥太嫩了,被人家卖了还在帮着数钱。
三姐顾清雪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指着萧少渊的鼻子,声音尖锐。
"我是常春藤全额奖学金得主,我手里的专利估值至少十个亿。"
"你不能没收我的个人资产。"
萧少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
"清雪啊,你是学术天才,但绝对是个法律法盲。"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你当年为了给顾氏的新能源项目融资,签了一份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书。"
"连带责任的意思就是,顾氏破产,你的专利一样要拿来抵债。"
顾清雪看着那份复印件,双腿一软,再次跌回沙发。
天才的光环在残酷的资本法则面前,黯淡无光。
萧少渊最后看向了我四姐顾宛音。
以及她怀里的我。
"宛音,你是个作家,情感丰富。"
萧少渊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同情。
"你们大人破产受苦就算了,连累锦瑟这么小的孩子,实在让人于心不忍。"
他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
"这里是一百万。"
"拿去给锦瑟买点奶粉和蜗牛养殖箱。"
"就当是我这个做叔叔的,送给她的一点见面礼。"
顾宛音浑身颤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决堤般涌出。
这种施舍,比直接抽她两个耳光还要让人屈辱。
我看着那张支票。
一百万。
买顾家两千亿的产业,还要装出一副大慈善家的嘴脸。
这小子,真是深得茶艺精髓。
顾长风在救护车到来前,靠着速效救心丸勉强缓过一口气。
他虚弱地睁开眼睛。
"把合同拿过来,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