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的微光透过门缝洒进来。

门锁再次转动。

沈嘉桐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

餐盘上放着一份白粥,还有那两颗白色的药丸。

她打开灯,把餐盘放在书桌上。

“清商,过来吃饭。你已经绝食五个小时了,这种自虐行为只会加重你的病情。”

她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我坐在床角,冷冷地看着她。

“你打算关我多久?”

沈嘉桐笑了笑。

“这不叫关押。这叫安全屋隔离治疗。你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环境,来清理你脑子里的病态防御机制。”

她指了指那两颗药丸。

“吃掉它。”

我没动。

她耐心地等待了三十秒,然后叹了口气。

“看来你需要一些外部刺激来打破僵局。扶光。”

门外,沈扶光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沈嘉桐接过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地上。

那是我的素描本。

里面画满了各种色彩明快的风景,那是我用来缓解压力的唯一出口。

沈嘉桐拿起一本,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

“你从小就喜欢画这些逃避现实的东西。这是一种退行性依赖。作为母亲,我有义务帮你戒除。”

撕拉。

刺耳的撕纸声在房间里回荡。

我猛地冲过去,想抢夺那些画册。

沈嘉桐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护工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后,一把将我按倒在地。

“放开我。”我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沈嘉桐把撕碎的画纸扔进垃圾桶。

她蹲下身,用那双刚撕毁了我心血的手,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

“清商,你看你现在的情绪颗粒度有多粗糙。只是几张纸,就能让你产生如此强烈的攻击性。你病得太重了。”

沈扶光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眼泪。

“姐姐,你就听阿姨的话吧。你这样发疯,阿姨多心疼啊。”

我看着沈扶光那张伪善的脸。

“滚出去。”我一字一顿。

沈嘉桐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药丸,强行塞进我嘴里。

“咽下去。否则我会让他们用鼻饲管。”

她语气依旧温柔,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药丸顺着喉咙滑下。

带着苦涩的药味瞬间填满整个口腔。

沈嘉桐满意地拍了拍手。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微之会带你去试订婚宴的礼服。希望到时候,你的情绪能稳定一些。”

门再次被关上。

我趴在地上,用力干呕。

手指深深抠进喉咙,直到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两颗半融化的药丸混合着胃液被吐了出来。

我虚脱地靠在床脚。

我不能被药物控制。

我必须保持清醒。

第二天清晨,房门被打开。

陆微之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门口。

“换好衣服,下楼。”

我从床上坐起来。

装作药效发作的样子,动作迟缓地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陆微之看着我木然的神情,眉头紧锁。

“你早点像现在这样安静听话,也不至于吃那么多苦。”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跟着他下楼,走到客厅。

沈嘉桐正在和几个行业内的权威教授通视频电话。

“对,清商的病情很典型。下周的学术峰会,我会把她的治疗过程作为核心案例分享。这绝对是心理学界的一次重大突破。”

她对着镜头露出职业的微笑。

听到学术峰会四个字,我心里猛地一沉。

她想在全行业的顶尖专家面前,公开对我进行精神处刑。

我转头看向陆微之。

“微之,你真的觉得这一切正常吗?”我压低声音。

陆微之不耐烦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伯母是为了推进学术发展。你作为她的女儿,为她的研究做点贡献怎么了?更何况,她确实在治你的病。”

沈扶光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礼服裙,从衣帽间走出来。

她提着裙摆,在陆微之面前转了一圈。

“微之哥,这件作为伴娘服好看吗?”

陆微之眼神柔和下来。

“很好看。很衬你的气质。”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他们才是即将订婚的未婚夫妻。

我像个透明的幽灵,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沈嘉桐挂断了视频。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条白裙子太刺眼了。你的内在情绪已经是灰暗的,穿白色只会产生认知失调。去换那件灰色的病号服。下周的峰会,你也要穿那件去。”

她要把我彻底物化,变成一个贴着标签的展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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