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次因为没穿校服被通报后,妈妈让我在走廊罚站了一下午。 来来往往的同学对我行注目礼。 有人捂嘴窃笑,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打量,几个男生笑嘻嘻地举起手机拍照。 "快看,赵老师又罚她亲闺女了!" 我垂着头,看着身上被雨丝打得半透的T恤,难堪地面朝墙壁。 校服上周被她没收了——理由是期中考试我从第一退步到了第二。 她说这叫磨砺自尊心。 班级发奖品,所有人都有,唯独跳过我——"第二名不配。" 家长会上,当众念我日记——"让大家看看你多矫情。" 我渴望地看着温暖的教室,终于等到下课铃响。 可她推门出来,和班长抱着作业本,径直从我面前走过。 我茫然地望着她们的背影,隐约听到班长说: "赵老师,她站了一下午了......" "不用管,她脸皮厚。" 我握紧拳头又松开,最后认命地闭上眼睛。 最敬爱的人,给了我青春里最难堪的回忆。 所以后来,当我考上状元那天,记者问我最想对妈妈说什么。 我微微一笑,只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成就了她难堪的下半生。
第二天早自习,她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合上课本,从座位上起来。
路过第一排的时候,何筠遥正好抬头,跟我对视了一瞬,又迅速低下去。
走廊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把文件袋递给我:"下周五有个市级演讲比赛,学校推荐了你。"
我愣了一下。
这是好事。
但从她嘴里说出来,我本能地警惕。
"我看了你之前参加校赛的稿子,水平还行。"
"谢谢赵老师。"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看着我,"你代表的是整个年级组,你要是上台丢人,打的是我的脸。"
我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份打印好的演讲稿。
不是我写的。
"这份稿子你背下来。"
"赵老师,比赛规定是原创稿件。"
"规定是规定,你自己写的那些东西能拿出手吗?上次校赛你就差点跑题。"
"那次我拿了一等奖。"
她微微眯起眼。
我识趣地闭嘴。
"总之这份稿子你先背熟。如果你能在三天之内背得一字不差,再来跟我谈用你自己的稿子。"
三天。
一篇两千字的陌生演讲稿。
同时还有五遍何筠遥的卷子没抄完。
"好。"
她点了下头,转身要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妈。"
她停下来,没回头。
"这个比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叫赵老师。"她继续走,"下课了到办公室来背第一段。"
早读结束,殷鹤鸣看见我桌上多出来的文件袋,拿过去翻了翻。
"哇,你要参加市赛?"
"嗯。"
"但是这稿子不像你的风格啊。"
"不是我写的。"
殷鹤鸣张了张嘴,把文件袋放回去。
"你妈......赵老师,她到底想让你赢还是想让你输啊?"
我不知道。
我永远猜不透她到底想要什么。
课间操结束,我拿着稿子去办公室。
推开门,看见何筠遥站在她桌边,两个人不知在聊什么,何筠遥笑得眼睛弯起来。
她看见我进来,收了笑。
"背吧。"
何筠遥退到旁边,没有走,就站在那里看我。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背第一段。
背到第四句的时候,卡壳了。
她没说话,只是拿笔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何筠遥低着头,眼神往我这边飘了一下。
我重新开始,从头到尾背完第一段,中间磕了三处。
"何筠遥。"她忽然叫了一声。
何筠遥走上前:"赵老师。"
"你来背一遍。"
何筠遥接过稿子,看了大概两分钟,然后放下,流利地背完了整段。
一字不差。
她看向我:"你听清楚她的节奏了吗?"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听清了。"
"那回去再练。下午第三节课下课来背。"
我拿回稿子,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她和何筠遥的对话。
"筠遥,你记忆力真好。"
"赵老师过奖了。"
"下次月考继续保持啊,我看好你。"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上只剩我一个人。
手里的稿子被我攥出了褶皱。
她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从来没有。
我是她的亲生女儿。
何筠遥只是她的学生。
可她把所有的温柔给了别人,把所有的苛刻留给我。
下午第三节课,英语老师正在讲语法。
我坐在座位上,稿子藏在课本下面,嘴唇一张一合地默背。
殷鹤鸣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我抬头,看见她把手机屏幕朝我晃了一下。
是学校贴吧的帖子。
标题写着:求证,赵老师是不是赵映棠亲妈?她是不是真的在办公室当众让自己女儿跟何筠遥比赛背书?
下面已经有了几十条回复。
"绝了,当亲妈的面给闺女立标杆,这是教育还是PUA啊。"
"何筠遥也是惨,被赵老师当工具人用来刺激她女儿。"
"说实话赵映棠也挺强的,换我早跟我妈干起来了。"
我把手机推回去。
殷鹤鸣小声说:"要不要举报删帖?"
"没用。"
删了这一条还有下一条。
关于赵老师和她女儿的八卦,从我进这所学校第一天就没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