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天鹅湖》的变奏曲,曾经是我最喜欢的一支舞。
现在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还不起来?"
我妈的鞋尖踢了踢我的小腿。
力度不大,却带着极度的厌恶。
我努力想要撑起身体,但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我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轮廓。
"妈......我真的......不行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我爸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眉头紧锁,大步走上舞台。
"蕴如,她的躯体化反应越来越严重了,甚至出现了臆想性的缺氧症状。"
他走到我身边,并没有伸手扶我,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录音笔。
"婉白,你现在记录下你的感受。你是不是觉得胸闷?是不是觉得我们在逼迫你?"
"把这些情绪说出来,直面你的防御机制,你就能站起来。"
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录音笔,大脑一阵阵发黑。
这就是我的父母。
一个用绝对的权威碾压我的肉体,一个用冰冷的理论解剖我的灵魂。
"爸......救我......"
我的手指颤抖着碰到了他的皮鞋边缘。
我爸往后退半步,躲开了我的手。
"不要试图用肢体接触来建立依赖。"
"你必须学会独立面对你的心理创伤。"
姜以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爸,妈,姐姐可能只是太热了,我帮她降降温吧。"
她没等我妈点头,直接拧开瓶盖,将大半瓶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了下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我猛地抽搐了一下,心脏像是被冻住,随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猛烈的绞痛。
"啊——"
我发出一声微弱的惨叫,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以檀,你太惯着她了。"
我妈冷冷地看着我发抖的身体。
"一点凉水就能叫成这样,平时在练功房里的苦都白吃了。"
台下开始有了细微的骚动。
有几个前排的学生窃窃私语。
"院长是不是太严了点?谢婉白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太好。"
"嘴唇都紫了,不会真有心脏病吧?"
我妈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声音。
她拿起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安静。"
"在我的学院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死在舞台上也要跳完的舞者,另一种是不配站在这里的废物。"
"谢婉白,你想当哪一种?"
姜以檀蹲在我身边,用纸巾帮我擦拭脸上的水渍。
"姐姐,你听到了吗?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你快点起来吧,不要再让大家看笑话了。"
她的手顺着我的脸颊滑落,看似无意地按压在我的左胸上。
那是我心脏所在的位置。
她用力往下压了压。
我痛得眼前一黑,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药......在我口袋里......"
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了姜以檀的手腕。
"以檀,放开她。"
我爸冷酷的声音传来。
"她现在试图用寻找药物来强化自己的病患身份。如果你帮她,就是在阻碍她的心理重建。"
姜以檀顺从地抽出手,站回了我妈身边。
"知道了,爸爸。"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我的口袋里,有我最后救命的硝酸甘油。
可是现在,它离我那么近,却又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