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伤口有了发炎的迹象，周围一圈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我吞了两片退烧药，换上一件长袖的高领衬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推开房门，餐桌上放着两份精致的三明治和热牛奶。

那是宋清漪给周泽庭和周茗榆准备的。

我走到玄关处换鞋。

宋清漪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刚切好的水果。

“你去哪？”

她皱着眉头叫住我。

“今天周末，不是说好陪茗榆去挑礼服吗？你又想乱跑什么？”

我握着门把手，语气平静。

“去公司办点交接手续，十点钟会在商场和她汇合。”

宋清漪狐疑地打量着我苍白的脸色。

“交接什么手续？你一天到晚除了那个破班还有什么事？”

“别忘了带卡，茗榆看中的那套高定不便宜。”

我点头。

“不会忘的。”

关上门，我去了公司，递交了辞职报告。

主管惊讶地看着我。

“晗汐，你可是马上就要升项目经理了，怎么突然要走？”

我笑着摇了摇头。

“家里有点事，想换个环境。”

办完所有的离职手续，注销了公司的门禁卡。

到达商场时，刚好十点整。

周茗榆已经在高定礼服店里试穿了。

她穿着一件镶满碎钻的香槟色礼服，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在镜子前转着圈。

宋清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满眼都是笑意。

“真好看，我们家茗榆穿什么都像大明星。”

看到我走进来，周茗榆提着裙摆跑过来。

“姐姐，你来啦！你看这件好看吗？”

我目光落在她裙摆的标价牌上。

六万八。

刚好是我这个季度发的所有奖金。

“好看。”

我淡淡地评价。

周茗榆立刻转头看向宋清漪。

“妈妈，姐姐也说好看呢，那我就要这件了！”

宋清漪理所当然地指了指收银台的方向。

“去结账吧，别让你妹妹等急了。”

导购微笑着走过来，将账单递给我。

我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扫码付款。

“叮”的一声，余额被扣除。

看到我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因为心疼钱而犹豫，宋清漪反而挑了挑眉。

“今天倒是挺痛快，算你还有点当姐姐的自觉。”

她站起身，走到周茗榆身边帮她整理裙摆。

“你妹妹下周比赛，可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周泽庭打来的。

我按下接听键。

“晗汐，你现在回家一趟。”

周泽庭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你那个单反相机连同那几个长焦镜头，一起拿过来。”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那套设备，是我省吃俭用了整整三年，才买下的。

摄影是我唯一的一点爱好。

“你要那个做什么？”

我低声问。

“茗榆比赛的时候，我得给她多拍几张高清的照片留念，我那个旧相机拍不出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

“借用几天而已，你又用不上，赶紧送回来。”

不容我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的耳边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

十岁那年，我因为急性肠胃炎疼得在床上打滚。

拨了四次电话向他们求救。

换来的是宋清漪的一个巴掌，和周泽庭冷漠的眼神。

“你妹妹正在考级的关键时刻，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找晦气是不是？”

那时的我，以为自己真的做错了事，哭着向他们道歉。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爸让你干什么？”

宋清漪走过来问。

“让我回去拿相机。”

我收起手机，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

宋清漪摆了摆手。

“那就快去，别耽误了正事。拿完了直接去比赛场馆找我们。”

我看着她们母女俩亲昵地走出礼服店的背影。

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我将那个视若珍宝的相机包从柜子里拿出来。

连同一堆昂贵的镜头，一起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干净净。

我不需要这些承载着过去委屈的东西。

下午，我将相机送到了比赛场馆。

周泽庭正拿着相机，对着周茗榆一顿猛拍。

“姐姐，谢谢你的相机哦！”

周茗榆笑着冲我挥手。

我没有理她，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你站住。”

宋清漪叫住我，脸色有些难看。

“你这副死人脸摆给谁看？你妹妹在台上彩排，你不留下来给她鼓掌加油，又要去哪？”

我感觉头越来越沉，手臂的伤口像是有火在烧。

“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

宋清漪冷笑一声。

“不舒服？你哪次不是用这种借口来逃避家里的事？”

“规矩你懂的，今天不看完彩排，你别想走。”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场馆里的冷气打得很足。

我浑身发冷，额头上却不断冒出虚汗。

我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在舞台前欢声笑语。

直到天黑，彩排结束。

“走吧，去吃法餐。”

宋清漪挽着周茗榆的手臂，理所当然地走在前面。

我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另一条街道。

我的手机上，又收到了一条航班的行程提醒。

还有三天。